第29章 糖罐里的心跳与歪心思

    表白心迹的余韵，如同最浓稠的蜜薯糖浆，黏糊糊、甜腻腻地糊满了草药圃的整个棚屋。也糊在了江云安和林素清的心头、脸上，以及……无处不在的空气里。

    那两颗依偎在记账本上的小星星，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江云安不敢直视林素清的眼睛，更不敢去碰那本“罪证”。他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头桩子，僵在板凳上，只剩下两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儿，倔强地暴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林素清也没好到哪里去。那句“心悦于你”和“无悔无惧”用尽了她毕生积攒的勇气，此刻勇气耗尽，只剩下无尽的羞赧和一种……近乎虚脱的空白。她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仿佛那层薄薄的棉絮能隔绝掉空气中弥漫的、令人心跳失速的甜腻气息。苍白的脸颊上，那抹动人的红晕久久不退，眼神飘忽，就是不敢落在床边那个同样变成“红皮虾”的少年身上。

    棚屋里，只剩下灰爷不明所以的“咕噜”声，以及窗外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时间，在这一方小小的、充满甜蜜尴尬的空间里，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咳……那个……”江云安终于找回了自己舌头的一丁点控制权，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林……林师姐……你……你渴不渴？我去……烧点水？”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傀儡，差点带翻了小板凳。

    “不……不用……”林素清的声音细若蚊蚋，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盯着被子上的一块补丁，“……不渴。”

    “哦……哦……”江云安又僵住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眼神无处安放，最后只能死死盯住自己的脚尖，仿佛上面开出了赤阳草的花。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灰爷似乎终于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它蹦跶到江云安脚边，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裤腿，红眼睛里满是“你们两脚兽真麻烦”的无奈。

    这小小的动静，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凝滞。

    林素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江云安那对依旧通红的耳朵上，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却掩不住尾音的轻颤：“……云安。”

    “在！”江云安如同被点名的小兵，猛地挺直腰板，眼神慌乱地抬起，撞进林素清那双带着水光、却努力维持清冷的眸子里。

    “……坐。”林素清指了指那个被他带歪的小板凳。

    江云安如同得了圣旨，立刻手脚麻利（依旧僵硬）地把板凳扶正，规规矩矩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一副“聆听教导”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林素清眼底最后一丝紧张，忽然就化开了，变成了一种带着暖意的无奈和……宠溺？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终于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那清冷里，裹上了一层化不开的蜜糖：

    “……呆子。”“我们……说开了。”“……所以，不必如此。”

    不必如此……拘谨？尴尬？像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江云安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巨大的、名为“林师姐在哄我”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僵硬和羞涩！对啊！说开了！林师姐心悦他！他也……也……一见钟情林师姐！他们是道侣了！名正言顺、两情相悦、在记账本上盖了戳（小星星）的道侣了！

    那还尴尬个毛线啊！

    “嘿嘿……”江云安挠着头，傻笑起来，那笑容有点憨，有点傻，却无比真实，无比灿烂，仿佛刚才那个红皮虾不是他一样，“林师姐说的是！是我……是我太没出息了！” 他挺起的腰杆瞬间放松下来，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小跳脱的活泛劲儿。

    他重新凑到床边，这次不再保持“安全距离”，而是挨得很近，近到能闻到林素清发间淡淡的草药清香和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带着寒意的体香。他拿起那本“罪证”记账本，翻到画着小星星的那一页，指着那两颗歪歪扭扭却紧紧依偎的星星，眼睛亮晶晶的：

    “林师姐你看！多好看！像不像咱俩？”“以后这里就是咱俩的‘星图’！等咱找到了赤阳草，就在旁边画个太阳！找到了火纹果，就画个火苗！找到了地心髓……嗯，地心髓画啥好？画个坑？让灰爷蹲在里面？”

    灰爷：“……” 它默默转过身，用毛茸茸的屁股对着江云安，表示对这个“坑位”安排的不屑。

    林素清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和毫不掩饰的亲昵弄得耳根又有些发烫，但心底那点尴尬却彻底烟消云散了。她看着江云安近在咫尺的、带着傻笑和兴奋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欢喜和依恋，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幸福感，悄然包裹了她冰冷的身躯。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唇角弯起，不再掩饰那份发自内心的笑意。她伸出手，指尖在那两颗小星星上轻轻点了点，“……好。”

    一个“好”字，如同最动听的仙乐，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