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暖檐下的糖霜与远方的阴云

    火绒被的暖意，如同最顽固的藤蔓，彻底缠住了草药圃的棚屋，也缠住了江云安那颗活络的心。自那晚“下不为例”的留宿大获成功（至少江云安单方面认为），他便彻底将“同床共枕”视为对抗寒毒、提升睡眠质量、促进感情升温（主要目的）的必备良方。

    “林师姐！你看这天气！阴沉沉的！一看就是寒气重！孙医师说了，你这身子骨，最怕这种返潮天！火绒被虽好，但一个人睡，暖意不够均匀！容易留死角！寒气就爱钻这种空子！” 清晨，江云安一边给窗台上的赤阳草幼苗浇水（依旧碎碎念着“红火咒”），一边对着正在桌边安静画符的林素清，煞有介事地分析天气对寒毒的潜在危害。

    林素清笔尖一顿，一滴朱砂在符纸上晕开一小团红痕。她没抬头，只是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昨夜，并无返潮。” 昨夜月朗星稀，干燥得很。

    “那是表象！表象！” 江云安立刻反驳，放下小破瓢，凑过来，一脸“我是专家”的表情，“寒毒这东西，狡猾着呢！它潜伏在经脉深处，就等着外部环境稍有松懈，立刻反扑！所以，防患于未然最重要！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寒毒分子！”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对抗寒毒的宏大战争。

    “……” 林素清放下笔，抬眸看他，“所以？”

    “所以！” 江云安眼睛一亮，图穷匕见，“为了不给寒毒任何可乘之机！为了确保暖意全方位无死角覆盖！我觉得……嗯……今晚我继续留下来，进行‘暖被窝辅助’和‘寒气死角排查’工作，是非常有必要的！” 他挺起胸膛，一脸“我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牺牲小我”的大义凛然。

    林素清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再看看他眼中那藏不住的狡黠和期待，终是没忍住，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拿起那张被朱砂晕染的符纸，轻轻折好，塞进江云安手里，声音平静无波：

    

    “……符废了。损失，从你今晚的‘辅助费’里扣。”

    

    “啊？” 江云安一愣，看着手里那张废符，再看看林素清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瞬间明白了——林师姐这是默许了！还顺便敲了他一笔“竹杠”！

    

    “扣！随便扣！” 他立刻眉开眼笑，将废符珍重地揣进怀里，“别说一张符，十张都行！只要林师姐需要，我江云安，二十四小时待命，提供全方位无死角暖被窝服务！包月有优惠哦！”

    灰爷在旁边啃着一片宁神花的叶子，闻言翻了个白眼：两脚兽的生意经，真是一言难尽。

    日子就在这种“江云安找借口留宿→林素清半推半就默许→灰爷日常白眼”的甜蜜循环中，裹着厚厚的糖霜，一天天滑过。赤阳草的幼苗在江云安“爱的供养”和林素清偶尔注入的微弱木属性灵气（符箓堂基础法诀附带）滋养下，又蹿高了一小截，嫩绿的叶片边缘，隐隐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淡红，仿佛在努力兑现着“红火”的承诺。

    林素清的身体在火绒被的温暖包裹和江云安这块“恒温暖炉”的烘烤下，恢复得相当不错。苍白的脸色被健康的红晕取代，畏寒大大减轻，制符的成功率和效率也稳步提升。那本记账本上，记录“卖符收入”的条目渐渐多了起来，旁边还多了一个小小的、代表“暖被窝辅助费”的赤字符号（江云安坚持要记，表示他“劳动所得”）。

    这天中午，阳光正好。江云安在药圃里拔草，林素清坐在棚屋门口的矮凳上，修补着江云安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外袍。灰爷则尽职尽责地在药圃边缘巡逻，小鼻子时不时嗅嗅地面，似乎在履行它“寻髓专员”的职责（虽然目前只找到过几块颜色奇怪的石头）。

    “林师姐！你看灰爷！又在刨坑！这次说不定真能刨出地心髓！” 江云安指着灰爷忙碌的小身影，充满期待。

    林素清头也没抬，指尖灵巧地穿梭在针线间：“……它昨天刨出的那块‘地心髓’，你拿去给孙医师看，他说是火蜥蜴的粪便化石。”

    江云安：“……” 他老脸一红，强辩道，“那……那也是蕴含火气的！说不定……以毒攻毒呢！”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外门杂役服饰、面生的年轻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药圃范围，看到江云安，眼睛一亮，连忙喊道：“江……江师兄！可找到你了！庶务堂那边……张管事找你！让你……让你赶紧去一趟！好像……有急事！”

    “张管事？” 江云安愣了一下。丹堂的张管事，算是外门里少有的几个对他们这些底层杂役还算和气的管事之一。他找自己干嘛？难道是……刘扒皮前线阵亡的抚恤金发下来了？江云安心里恶意地揣测了一下。

    “知道了！马上就去！” 江云安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杂草，对林素清道，“林师姐，我去看看啥事，很快回来！”

    林素清点点头：“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