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翻开书册，这一次，他直接跳过了前面那些让他失态的鬼画符，仔细地、以一种近乎苛刻的丹师眼光，审视着那些小人图谱和旁边的注解。

    他看得眉头紧锁，时而摇头，时而又微微颔首。手指偶尔在那简陋的线条上划过，似乎在推演着什么。丹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张长老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低哼。

    终于，他再次合上了书册，脸上的红晕似乎消退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开口：

    “这功法……能用。”

    “啊？！”江云安和林素清都愣住了。这就……能用了？张长老刚才还骂是歪门邪道呢！

    “长老，您……您确定？”江云安忍不住追问，“就……就凭这些图？还有那些……要点？”他实在无法想象，张长老是如何从那些“老树盘根”、“直冲九霄”的鬼话里看出门道的。

    “老夫不是信这书！”张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但随即又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追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夫是……信写这书的那个人！”

    写书的那个人？！

    

    江云安和林素清的心猛地一跳！果然！张长老认识这位留下“天书”的前辈！

    “长老，您……认识这位前辈？”江云安小心翼翼地问，眼中充满了好奇。林素清也抬起了头，清冷的眸子里同样带着探寻。

    张长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丹炉旁，拿起一块冰冷的寒铁，似乎想用其降温，但最终还是将其丢下。他背对着两人，望着丹炉中跳跃的火焰，那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他苍老的脸上，明暗不定。

    良久，他才用一种极其悠远、仿佛从时光长河中打捞出来的声音，缓缓说道：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岁月的沧桑。

    “那时候，青岚宗外门，有一个小子，名叫‘陆小川’。”

    

    “陆小川？”江云安和林素清都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对，陆小川。”张长老点点头，“那小子……最初的天赋，比你们俩还差劲。”他毫不客气地点评道，“灵根杂乱，悟性平平，在外门挣扎了十几年，还是个炼气三层，连给丹房看火的资格都没有，整天被人嘲笑奚落。”

    这开场，让江云安和林素清都感到一丝共鸣。

    “可是……”张长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复杂，“突然有一天，这小子……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了？”江云安追问。

    “对，彻底变了！”张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说话颠三倒四，满嘴都是些让人听不懂的怪话，什么‘卧槽’、‘牛逼’’……还有你们书里写的那些‘奇变偶不变’、‘宫廷玉液酒’……”

    “当时整个外门都以为他疯了！或者被什么邪魔夺舍了！”张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宗门执法堂都惊动了！几位长老亲自出手探查他的神魂！”

    “结果呢？”江云安和林素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张长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神魂稳固，灵台清明，没有任何夺舍的迹象！他就是他！可他就是……像换了个人！脑子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想法，行为举止也放浪不羁，对修炼……更是有了一种近乎妖孽的理解！”

    “然后呢？”林素清忍不住轻声问道。

    

    “然后？”张长老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带着追忆和自豪的笑容，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然后这小子，就像开了挂一样！修为境界一路高歌猛进！炼丹、炼器、阵法、符箓……似乎就没有他不会的！而且每每都能想出些惊世骇俗、却又行之有效的‘歪门邪道’！短短几十年，就从一个人人嘲笑的炼气废柴，一跃成为了名震整个东域的绝世天骄！甚至……”

    张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甚至后来，他独自一人深入无尽海墟，再未归来……有人说他陨落了，也有人说他破碎虚空，去了更广阔的世界……”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和惋惜。

    “而老夫……”张长老转过身，看向江云安和林素清，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温暖，“在他还是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炼气废柴时，老夫……看他可怜，又觉得他性子还算实诚，就让他来丹房打打下手，烧烧火，偶尔也指点他一两句最基础的丹药知识。没想到，这小子虽然天赋不行，但脑子活络。”

    他摩挲着手中粗糙的书册，仿佛在抚摸故友的遗物：“他崛起之后，并未忘记这份微末的交情。时常会来丹房找我喝酒……呸！是讨论丹道！每次来，都带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或者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怪话。这字……” 他指着书上的字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太熟悉了！化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