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弃内门而择相守

    “林师姐！这不可能！绝对有问题！”江云安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喧嚣未散的广场边缘炸响！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高台上那面无表情的柳长老和神色异样的山羊胡考官，又猛地转向被众人簇拥站在考官身边春风得意的赵明玉，那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一把攥住林素清冰凉颤抖的手腕，就要拉着她冲上高台：“走！我们去找他们理论！你的符箓明明就在那里！考官亲口称赞！凭什么没有你的名字？！一定是有人搞鬼！一定是……”

    “江云安！”

    林素清猛地拽住了他！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凄厉的尖锐，瞬间刺破了江云安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他愕然回头，看到的是林素清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巨大的痛苦、委屈、茫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洞悉世事的绝望和……疲惫。

    “别去……”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去了……也没用的。”

    “为什么没用？！”江云安急得几乎要跳起来，“我们有理！我们有证据！你的符……”

    “证据？”林素清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凉，“‘证据’是什么？是考官们的一句‘不错’，还是那张现在可能已经‘不小心’遗失或者‘判定失误’的符箓？”她的目光扫过高台上那位山羊胡考官闪躲的眼神，扫过赵明玉投来的、那毫不掩饰的得意与一丝挑衅，最终落回江云安愤怒而焦急的脸上。

    “云安，你还不明白吗？”她轻轻摇头，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千钧之重，“总共就那么多名额。我画的再好，也抵不过别人有‘门路’，有‘背景’。我们……只是没有根基、任人拿捏的外门弟子罢了。”她的话语，如同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江云安炽热的怒火上。

    “没有根基？任人拿捏？”江云安如遭雷击，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林素清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这看似公平的大比下，那赤裸裸的、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他想到了自己为了筑基，在丹房小心翼翼、在张长老咆哮下战战兢兢的日子；想到了林素清日夜伏案，精益求精地绘制符箓的专注……难道这一切的努力，在那些看不见的“门路”面前，就如此不堪一击？

    “可是……”他喉咙发紧，还想争辩什么。

    “没有可是。”林素清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番话中用尽了。她挣脱了江云安的手，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喧闹的人群，那里是胜利者的狂欢，却与她毫无关系。“我累了……云安，我想回去……睡觉。”

    说完，她不再看江云安，也不再看那令人窒息的高台和刺眼的公告，只是低着头，如同一个失去所有生气的木偶，失魂落魄地、一步一顿地朝着云溪小筑的方向走去。那单薄而挺直的背影，在喧嚣的广场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孤寂可怜。

    看着林素清那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背影，江云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什么内门资格！什么大比荣誉！在这一刻，都变得轻如鸿毛！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瞬间消失，只剩下无比的坚定和心疼！

    他大步追上林素清，没有再去拉她的手，只是与她并肩而行，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不去内门，我也不去了！”

    林素清脚步猛地一顿，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疯话？！你明明入选了！那是内门！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你怎么能……”

    “没有你的内门，”江云安打断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苍白憔悴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对我来说，不如外门一点半点！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句话，如同最强劲的风，瞬间吹散了林素清眼中那层麻木的冰壳。巨大的震惊、难以言喻的感动、以及更深的愧疚和自责，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强行构筑的心防！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可……可是……这是你的机会……是我……是我连累了你……”她哽咽着，泣不成声，“说好的……携手进内门……是我……食言了……”

    “傻话！”江云安伸出手，用粗糙却无比温柔的指腹，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中是毫无保留的心疼和坚定，“这本就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瞎了眼！是这狗屁世道不公！跟你有什么关系？要错，也是我错，没能护住你！没能力揭穿穿这些龌龊！”

    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揽住林素清颤抖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乖，听我的，先回去。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这内门谁爱去谁去！等明天太阳出来，我们就当一切……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