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红烛映囍与隔音羞怯

    吉日良辰，天公作美。碧空如洗，阳光灿烂地洒在青石镇城北的百草堂。往日弥漫着药香的古朴铺面，此刻早已被鲜艳的红绸装点得焕然一新。门楣上，江伯珍藏的那匹红绸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门框两侧，贴着林素清亲手剪裁、虽朴拙却洋溢着喜气的硕大“囍”字；屋檐下，一串由江云安亲手糊制的大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百草堂小小的天井里，挤满了闻讯而来的街坊邻居。张婶、李叔、还有那些曾受过江伯恩惠、或仅仅是好奇的镇民，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和祝福。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闹，更添几分热闹。

    江伯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发白的深蓝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崭新的木簪束着。他挺直了那佝偻许久的腰背（尽管依旧带着弧度），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红光满面，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喜悦光芒。他坐在天井正中央、那张由他亲手赶制出来的、散发着清冽樟木香气的崭新靠背椅上，身侧，另一张同样崭新、同样散发着樟木清香的椅子空着，上面却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件折叠整齐、洗得发白的旧式女款粗布外衫——那是属于江婶的位置。

    刘裁缝的手艺确实精湛。当一身大红喜服的江云安牵着同样身着正红嫁衣的林素清，从药铺内堂缓步走出来时，整个天井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和善意的哄笑声。

    江云安身形挺拔，正红色的新郎袍衬得他剑眉星目，平日里那股跳脱劲儿被这庄重的服饰压下去几分，显出一种难得的英气勃勃。他脸上带着灿烂而略有些紧张的笑容，眼神明亮，紧紧握着身边佳人的手。

    而他身旁的林素清，则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平日里清冷如月的气质，被这炽烈如火的大红嫁衣奇异地中和，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明艳。嫁衣剪裁合体，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金线绣制的并蒂莲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红盖头尚未落下，露出了她精心梳妆过的容颜。眉如远黛，目似秋水，平日里略显苍白的肌肤在胭脂的晕染下透出桃花般的娇艳，樱唇点朱，清冷中透着令人心折的妩媚。她微微垂着眼睑，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脸颊上那抹动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雪白的颈项，在红嫁衣的映衬下，美得不可方物。

    江云安侧头看着她，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他从未见过林素清如此盛装的模样，那惊人的美丽让他心跳如擂鼓，骄傲和满足感几乎要溢出胸膛。他忍不住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换来她指尖更轻微的颤抖和更低垂的螓首。

    “好！好一对璧人！”

    

    “江伯好福气啊！”

    

    “新娘子真跟天仙下凡似的！”

    

    赞叹声、祝福声此起彼伏。

    江伯坐在高堂椅上，看着眼前这对，浑浊的眼中瞬间涌上了泪花。他不停地点头，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激动得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力地拍着自己身侧那张放着旧衣的空椅扶手，仿佛在向另一个世界的妻子分享着巨大的喜悦。

    没有繁琐的六礼，没有冗长的唱喏。这场婚礼，简单、淳朴，却充满了至真至诚的情意。

    在街坊邻居的见证下，在江伯含泪带笑的注视下，在那件代表着江婶的旧衣陪伴下，江云安和林素清并肩而立。

    “一拜天地——！”请来的司仪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塾师，声音洪亮而苍劲。

    

    两人转身，对着朗朗青天和厚重大地，深深一拜。感谢天地，让他们相遇、相知、相守。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端坐在樟木椅上的江伯，以及他身侧那件承载着无尽思念的旧衣，再次深深拜下。这一拜，饱含着孺慕、感恩与成全。

    

    “夫妻对拜——！”

    

    两人缓缓转身，面向彼此。视线在咫尺之间交汇。江云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爱恋和激动，林素清眼中则带着羞涩、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为这一刻付出的决然。他们同时弯下腰，向对方深深一拜。从此，命运的红线，在凡俗的烟火与修士的羁绊中，牢牢系紧。

    

    “礼成——！”

    欢呼声、掌声、孩童的嬉笑声瞬间淹没了小小的天井。红绸飘舞，喜糖抛洒，空气中弥漫着喜悦的喧嚣和淡淡的樟木清香。

    婚宴就设在百草堂的天井和前面的药铺大堂里。几张借来的方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街坊邻居们帮忙张罗的菜肴：鸡鸭鱼肉，时令青菜，还有江伯特意嘱咐的、林素清喜欢的甜口菜——蜜汁藕片和桂花糖藕。酒是镇上最好的米酒，清冽甘甜。

    江伯成了最忙碌也最开心的人。他端着酒杯，穿梭在酒席之间，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脸上的笑容从未停歇，声音也洪亮了许多。他拉着江云安和林素清，一桌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