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灵山暗涌异变生，多宝西行遇诡谲

    灵山后山，摩崖之下。

    

    悟空蜷缩在光洁的石壁前，毛脸上满是焦躁与困惑。那石壁上的佛经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化作点点金芒，硬生生往它脑袋里钻。它体内那点因果道种与佛印里应外合，不断冲刷着它蒙昧的灵智，将那些暴戾凶悍的念头强行压下，又把许多慈悲、空性、戒律的意念塞进来。

    

    这种强行“开智”的过程痛苦无比，如同钢针搅脑髓。悟空抱头低吼，浑身金毛乍起，淡金佛光与暗红煞气在体表交织冲突，使得它小小的身躯时而膨胀如球，时而干瘪如柴。

    

    迦叶尊者在一旁闭目诵经，看似平静，实则全神贯注，谨防这猢狲突然暴起。圣人所下禁制虽强，但这魔猿根脚非凡，谁也保不准会出什么岔子。

    

    就在悟空痛苦挣扎至最剧烈时，它身下的大地，极其深邃之处，那股被接引判定为“大凶”的古老死寂气息，似乎被它体内混沌血脉的剧烈波动以及佛力煞气的冲突所引动，再次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下颤动，比之前那次更加细微，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嗷——！”

    

    悟空猛地发出一声既非痛苦也非愤怒，而是带着某种奇异共鸣的嘶鸣。它赤红的双目中，那疯狂与清明交替的速度骤然加快，最后竟短暂地定格为一种深邃的茫然，仿佛透过无尽岩层，看到了地底那不可思议之物。

    

    它体内沸腾的力量为之一滞。

    

    那枚“卍”字佛印趁此机会，光芒大盛，彻底稳固下来，更深地烙印进它的意志核心。悟空周身躁动的气息迅速平复，眼中的茫然褪去，重新被懵懂和一丝被强行植入的驯服取代。它晃了晃脑袋，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石壁，嘴里无意识地跟着迦叶的诵经声发出含糊的音节。

    

    成功了？迦叶尊者微微睁眼，看到悟空这般模样，心下稍安，继续诵经。

    

    然而，无论是迦叶，还是灵山之主接引准提，都未曾注意到，在悟空方才那奇异共鸣的刹那，它身上一根暗金色的毫毛，悄然失去了些许光泽，变得有些灰败，仿佛内里精华被莫名抽走了一丝。

    

    灵山之外，多宝道人身影浮现。他收敛周身剑气，化作一寻常游方道士模样，手持拂尘，目光扫过被魔猿肆虐过的狼藉大地，以及远处佛光冲霄的灵山圣境。

    

    “好重的煞气，好强的佛力。”多宝暗自咂舌，“那魔猿果然被降服了。师尊让我来寻有缘之物，这西方贫瘠，除了灵山，还能有何物？”

    

    他不敢靠近灵山，圣人道场非同小可。只得绕着灵山外围，施展上清仙法，神识细细扫过山川大地，希冀能发现些被魔猿震出或被佛门遗漏的宝贝。

    

    搜寻良久，一无所获。西方大地确实贫瘠，灵脉稀薄，草木难生，比起东方简直是穷乡僻壤。

    

    多宝有些气馁，正欲往更远处寻找，忽然，他脚下地面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气息一闪而逝。

    

    “嗯？”多宝身形一顿，面露惊疑。这股气息……绝非佛门祥和，也非魔猿凶戾，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更让人心悸的味道。

    

    他立刻蹲下身，手按大地，磅礴神念向下探去。但那股气息消失得太快，他的神念下探数万里，除了感受到西方大地深层的枯寂与坚硬，再无任何发现。

    

    “错觉？”多宝皱眉，以他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绝无可能产生错觉。

    

    他不死心，再次仔细感应。这一次，他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引力，来自大地极深处，吸引着他的神念，但那地方太过深邃，且岩层坚硬异常，混元圣念也难以轻易穿透。

    

    “地下有东西！”多宝心中一动，“莫非师尊所说的有缘之物，并非指灵山之宝，而是这大地深处隐藏之物？”

    

    他尝试运转法力，想要强行破开地面，深入探查。但法力刚一凝聚，灵山方向便隐隐传来一股磅礴的意志扫过，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多宝立刻散去法力，装作若无其事。在西方二圣家门口挖地，实在太过挑衅。

    

    他眼珠一转，心生一计。不能强攻，便只能智取。他悄然取出一枚玉符，乃是通天教主赐下的青萍剑印所化，蕴含一缕圣人剑意。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符打入地下，让其化作无形剑气，朝着那感应到的深邃之地缓缓渗透，标记方位，同时慢慢探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