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层梦境的门扉在身后闭合时，白毅感觉到周围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像是被稀释过的颜料，边界不清，质地不明。

    白毅环顾四周。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他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空间中，脚下的触感类似于踩在厚重的云层上，但又不完全一样。

    远处有某种半透明的轮廓在缓慢移动，形状难以辨认，有时像一座山，有时像一个人，有时又像一张纸。

    实力倒是完全恢复了，装备什么的也都在。

    “这里就是摇篮梦境的核心了。”伊莫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作为深渊中最接近梦境本质的地方，这里的环境本身会回应你的意志。你想要什么，它就会具象出什么。”

    闻言，白毅尝试着想象了一把椅子。

    下一秒，他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一把由同种模糊物质凝聚而成的椅子出现在原地。椅子的形态不太稳定，边缘微微颤动，像是随时会重新溶解。

    “但具象出来的东西都只是暂时的，而且会消耗精力。所以不要在这里随便乱想，尤其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白毅点了点头，随后收起注意力，椅子消散在空气中。

    "瓦尔特在哪？"

    伊莫金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感知什么，然后她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那边。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这个疯子在这里待了太久，已经和核心层的频率融为一体了。”

    “他一直待在这里？”

    白毅有些不解，从欲望剧场中他得知了瓦尔特的目的是下潜至深渊之底，既然如此，他不应该尝试下潜吗？为什么会一直待在这里？

    伊莫金显然理解了白毅的意思，她解释道：“因为至今还没人知道第七层的下潜方法，包括我们在内，深渊中所有的渊王都尝试过，但都失败了。”

    “瓦尔特依靠着核心梦境可以具象的这一特点，将一批人的大脑和思想进行了改造，在这一层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基地，在这里进行着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我们只需要找到基地就能找到他。”

    于是，白毅随着伊莫金的指引，朝着某个方向前行。

    核心层的空间规则极其混乱。

    有时向前走了十几步，周围的场景就会从灰白色骤然切换成一片漫无边际的星空。

    有时脚下会出现一条由光芒铺成的小径，但走上去之后会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前进，反而在后退。

    白毅很快找到了在这里保持方向感的方法，不依赖视觉，只依赖韵律的感知。

    深渊核心层的物质虽然会扭曲形态，但存在本身不会消失。

    他闭上眼睛，将韵律感知展开到极限，锁定伊莫金所指的那个方向，稳步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十天，核心层的时间感同样十分混乱，白毅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那是一栋建筑。

    和白毅具象出来的椅子不同，面前的是真正坚固而又有实体感的建筑。

    建筑的外墙由深灰色的金属板拼接而成，每一块金属板的接缝处都嵌着一圈暗红色的蚀纹，光线从蚀纹中渗出，如同人体皮肤下的血管。

    建筑整体呈扁平的圆盘状，直径大约一百米，高度不过十几米，像是被什么力量压扁后扣在地面上似的。

    “到了。”伊莫金眼神冰冷：“瓦尔特的研究基地。”

    白毅走到建筑边缘，伸手触碰了一下外墙。金属板是冰冷的，触感真实而坚硬。

    根据伊莫金的介绍，这座基地是由探渊者制作出来的。身体被囚禁、大脑被改造并洗脑，最终植入建筑的一部分，随后这部分就会出现在环境当中。

    因为隔绝了所有思想，脑子里只剩下这一点东西，所以基地会显得格外真实，就算遭到损坏也能重新凝聚。

    而想要具现出这么大的建筑，里面不知道究竟有着多少人。

    白毅走到建筑入口。

    入口是一扇对开的金属门，门上没有锁，没有任何开启装置。白毅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他又拉了一下，依然没有反应。

    伊莫金提醒：“需要某种特定的频率才能打开，或者足够大力也行。”

    她话音刚落，白毅就已经后退半步，然后一脚踹了上去。

    轰！

    金属门猛地向内凹陷，连接处的蚀纹爆出一串火花，整扇门带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门框上脱落，重重地砸在内部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灰色的尘埃。

    “走吧。”

    白毅率先踏入建筑。

    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宽敞，一条走廊向前延伸，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玻璃容器，容器中漂浮着各种形态的……东西。

    有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