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卡拉汉大口喘息着，汗水从额头滚落，滴在氧气面罩的塑料壳上，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耳膜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不是摆脱了锁定，而是对方主动解除了锁定。

    在完成锁定、获得开火条件之后，主动解除了锁定？？！

    戏弄！！

    这绝对是戏弄！

    就像吃饱了的猎猫，会选择玩弄猎物取乐！

    “该死！！有本事就近距离来场真男人的狗斗！！”卡拉汉猛的砸了一下拳头。

    而后他的通讯器里就传来了队友雷诺兹那一副怕到极点、软弱得跟个娘们似的声音:

    “猎隼一号，猎隼二号！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的雷达告警接收机刚亮起来然后，他们放过我了！他们锁了我又松开了！”

    “噢，上帝，谢天谢地，我没有死！”

    对此，卡拉汉没有任何回应，他垂下目光，看向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婚戒在仪表盘的冷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他想起起飞前自己对着驾驶舱里妻子和两个女儿合照做过的一个极其简短的祷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带恢复稳定，然后按下通讯开关：

    “塔台，猎隼一号。我们完全不是对手。目标是身份不明的隐形战斗机，拥有完全的电磁优势。”

    “我们被致盲，我们正在被戏弄，我们没有任何进攻能力，请求立即返航授权。重复，我们完全不是对手，请求返航。”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在空战中，三秒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Negative, FalCOn One. RTB reqUeSt denied.”（否决，猎隼一号。返航请求驳回。）

    当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塔台通讯员，而是换成了一个更加苍老的声音，是索恩准将。

    “听我说，卡拉汉，我知道你们被干扰了什么都看不见，我能理解你被猫戏弄的老鼠的恐惧，但我需要你继续留在阵位上！”

    “因为如果你们回来，那些敌机就会毫无阻拦地进入基地上空，他们会把炸弹扔在我们的跑道上、机库里、油料仓库上，还有这座地堡里每一个人的头上！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想回到地面上来等死吗？”

    说到这里，索恩将军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带上了一种近乎残酷的激励：“为了北美合众国、为了王牌飞行员的荣耀！”

    “你祖父在欧洲的天空中作战，你父亲在沙漠风暴中飞行，而现在，整个基地都在指望着你！”“

    “现在立刻回到战斗中去，找到那些敌机，哪怕用你的眼睛！”

    “FalCOn One COpieS.”（猎隼一号收到。）卡拉汉的声音干涩而僵硬，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通讯挂断的瞬间，他狠狠一拳砸在座舱盖内侧的扶手上，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嘭！

    “操！用眼睛找？这他妈是什么意思？我的眼睛难道还能比他们的超视距导弹看得更远吗？！”

    不过即使不满，他也不敢违抗命令，他只能死死攥着操纵杆，将F-16的机头重新拉起，开始以目视搜索的姿态在多摩丘陵上空盘旋。

    他知道这毫无意义，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对方继续戏弄他，像猫戏弄一只已经半死不活的老鼠，直到对方觉得腻味了，或者直到地面上那个该死的将军良心发现放他回去。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份祈祷是发给谁的，也许是发给那些素未谋面的周邦飞行员。

    “拜托，继续玩吧，别认真，别杀我...”

    与此同时，在更高、更远的夜空中，陈远征上校的歼-20正以超音速巡航姿态稳稳地划过暮色。

    他的座舱里安静得多，没有告警蜂鸣，没有雪花噪点，只有平显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和多功能显示器上清晰的红外影像。

    他的僚机刚刚完成了一次对F-16的试探性锁定，数据已经全部传回编队。

    “猎鹰一号，目标已确认从横田基地起飞，机型F-16C，两架，正在尝试搜寻我们。”歼-16D后舱电子战军官的声音在编队加密频道里响起，语气中带着兴奋。

    “横田基地坐标已锁定，发现旁边还有一座超大型人类聚集地！我们应该是逮到大鱼了！”

    闻言，歼20长机飞行员陈远征低头扫了一眼战术态势图，屏幕上，横田基地的光标正在微微闪烁，两架F-16的轨迹如同两只盲目的飞蛾，在他下方的云层里毫无头绪地盘旋。

    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他打开编队频道，直接下达了击落命令：“猎鹰编队，目标已确认。歼-16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