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手臂，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体内那过于阳刚炽热的真气，甚至烫到了她冰冷莹润的肌肤！

    “无碍。”白曜稳住身形，轻轻推开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却又强自镇定，“至阳至刚的真气……果然世所罕见。你今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待你调息稳定，我便教你控制这股真气的方法。”

    她的白发有些散乱地垂落，衬得那张脸近乎透明。洛长离这才注意到，她光洁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然而那些汗珠刚一冒出，便立刻被她的体温冻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您明明说过不会伤及自身！”洛长离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带着一丝慌乱和怒气，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翻找带来的药囊，“我去生火煮药，您等着，我——”

    “站住。”白曜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脚步，“以真气为你开脉，引导天机图心法，损耗些本源真气，在所难免。”她试图说得轻描淡写。

    但洛长离回头，看见她连坐直身体都显得有些艰难，呼吸微弱，这哪是简单的“损耗”？分明是伤及了根基的透支！

    “师傅，您别动！躺好！”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她身边，语气几乎是强硬的，不由分说地再次伸出自己的手腕，递到她苍白的唇边，“用我的血！现在就用！”

    白曜下意识地别过脸去，避开他的手腕：“不必。”

    “您教我功法时亲口说过，我的血蕴含奇异生机，可中和您的寒毒，补充元气！”他固执地不肯收回手，眼神灼灼，“现在正是该用它的时候！您若不用，弟子便在此长跪不起！”

    冰窟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良久，白曜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不可闻，仿佛融入了冰壁之中。

    ……

    又过了两日。

    洛长离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白曜虽显虚弱，仍悉心教导他如何控制体内那霸道阳刚的真气，引导其运转周天。而洛长离每日主动提供的鲜血，对白曜压制寒毒、恢复元气的效果也愈发显著。

    至此，洛长离才算真正踏入了武道之门。他发现自己这新生的真气不仅爆发力刚猛无俦，更蕴含着一种强大的生机，自愈能力远超常人。

    山中修行，不知岁月流逝。

    这日，洛长离在冰窟外的寒溪边身手敏捷地抓了一条肥美的银鱼，兴冲冲地跑回冰窟。

    “师父！您瞧好了！今日这烤鱼，保证外焦里嫩，绝不焦黑！”他献宝似的举起串在树枝上的鱼，鱼身被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

    白曜正坐在一方光滑的冰岩上，雪白的长发末梢垂落，浸在潺潺的溪水中，闻言微微抬眼。她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指尖寒气微吐，一层薄冰迅速裹住滚烫的鱼身，轻轻一掰，露出里面雪白鲜嫩的鱼肉。

    她低头，极小口地咬了一下，冰晶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沉默片刻，才淡淡道：“……尚可。”

    洛长离顿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几日的相处，他早已摸清了她这“尚可”二字背后的含义——那便是“很好”。

    正午的阳光艰难地透过冰裂缝隙，洒下一缕缕金色的光柱，恰好给白曜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身上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样式古朴的旧宫袍，袖口甚至磨出了些许毛边，可即便如此，她通身那股清冷高贵的气度，却比灵泉县万宝阁里最贵的云锦绸缎还要矜贵万分。洛长离望着她，忽然没来由地想起在灵泉县万宝楼惊鸿一瞥的、那盒号称塞外进贡的顶级胭脂——若是那艳丽的红色，点缀在这张冰雪雕琢的脸上……

    “看什么？”白曜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蹙眉。

    “师父，”洛长离回过神来，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厚实的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她单薄的肩上，“您该添几件新衣裳了。等我回县里，定去云锦坊给您挑最好的料子，苏绣杭缎，随便您选……”

    “不必。”白曜拢了拢肩上带着少年体温的衣袍，语气依旧冷淡，却并未如往常那般直接推开或拒绝。

    洛长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顽劣：“不过话说回来，师父您天生丽质，穿红色……一定特别好看。”

    白曜抬眸，金瞳微眯，寒光乍现：“聒噪。”

    可洛长离分明看见，在她低下头去的瞬间，那总是紧抿着的、线条完美的唇角，似乎极轻极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扬了一下。

    是夜，洛长离一边就着冰窟微光熟练地用细冰丝串起晒好的鱼干，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外界这些年发生的种种趣闻和变故。白曜坐在一旁，默默擦拭着她那柄古拙的佩剑，剑鞘斑驳，诉说着岁月的痕迹，剑身却清寒如秋水。她偶尔极淡地应一声，或微微颔首，表示她在听。

    “……所以那厉王陈斌篡位登基后，改元‘天乾’。”洛长离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