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子平手中的书籍，纳兰浮光笑着说道：“小圣人这是何意？”

    “一份念想罢了，你想重建山河书院，这也算是我的一份薄礼。”

    得到这个回答，纳兰浮光接过子平手中的书籍问道。

    “你把这个东西给我，是想让我更像他吗？”

    “不，我只是想在你身上，多看到他的几分影子。”

    “走到我们这个境界，感情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奢侈的东西。”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多少事物能引起我的情绪波动。”

    听到子平的回答，纳兰浮光收起了书籍说道。

    “你们的路有多难，我能够感受到。”

    “和先生论道的那段岁月里，我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疲倦。”

    “说实话，你们真的很了不起。”

    闻言，子平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只不过是一群普通人罢了。”

    “真正了不起的，是这个世界。”

    “不管被摧毁多少次，世界永远都会重新焕发生机，然后开始新的轮回。”

    “可是反观我们，任何一次细微的失败，都有可能让我们一败涂地。”

    “今日得见文圣，我还真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一二。”

    “知无不言！”

    纳兰浮光笑着说了一句，随后两人出现在了一座凉亭之中。

    亲手为子平倒上一杯香茶，纳兰浮光笑着说道：“小圣人的修为远在我之上，其所见所闻也在我之上。”

    “在下倒是很好奇，小圣人因何事感到困扰？”

    看着面前的纳兰浮光，子平端起香茶品了一口说道：“文圣觉得，我会变成坏人吗？”

    “人性本恶，我们每个人都是坏人。”

    “可是至圣说，人性本善，文圣这言论，岂不是与至圣背道而驰？”

    子平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见状，纳兰浮光笑着说道：“你的疑惑，正是我当年的疑惑。”

    “我因为至圣执念而生，但其想法，却与至圣不尽相同。”

    “两种想法的冲突，困扰了我许久，直到后来我遇到了先生，他给了我一个另类的解释。”

    “哦？”

    “老爹给了你一个什么解释？”

    面对子平的询问，纳兰浮光看向远处淡淡说道：“至圣认为，人性本善，只要通过修养和礼数，就能让人不断向善。”

    “而我却认为，人性本恶，如果不加以约束，天下终究会陷入混乱。”

    “这两种想法，各有千秋，谁也不能彻底辩倒谁。”

    “但是先生却在这两个选择中，找到了第三个选择。”

    “他说人性本恶，还是人性本善，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如何。”

    “因为不管这两种说法是从什么角度出发，最后的目标，一定是引导天下向善。”

    “一家独大，比不上百花齐放，求同存异，才是诸多学说真正的归宿。”

    听完纳兰浮光的回答，子平点了点头说道：“老爹的想法，永远都是这么实用。”

    “但这两种想法，终究是有区别的。”

    “这些细微的区别，自然也会造成文圣与至圣的手段不同。”

    “所以文圣未来会选择镇压我吗？”

    对于子平的话，纳兰浮光一边给子平续茶，一边开口说道。

    “你的事情，先生与我谈论过。”

    “他说你是一个完美之人，但他和至圣，都一致认为，你未来会成为大家的敌人。”

    “准确的来说，是成为先生的敌人！”

    此话一出，子平死死地盯着正在倒茶的纳兰浮光。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你是至圣的子嗣，也是先生的义子，你的辈分在帝师一脉相当高。”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为什么还敢说这样的话？”

    “有些话不是我不说，别人就不这么想了。”

    “天下有多少人等着你和先生反目成仇，你会不知道？”

    闻言，子平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对，很多人都认为我会和老爹反目成仇。”

    “有些时候，我自己甚至也这么认为。”

    “但我始终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老爹成为敌人。”

    “为了老爹，我可以舍弃性命，放弃一切。”

    “老爹为了我，同样也可以舍弃性命，放弃一切。”

    “拥有这样的情谊，我们为什么会反目成仇？”

    看着面前的子平，纳兰浮光淡淡说道：“反目成仇的契机有很多，功高震主，理念不合。”

    “这些都会成为你与先生反目成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