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娘娘就是玄冥圣体。

    这个猜想，其实他们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过了，不过之前都是顾修提出，然后被楚湘灵否决。

    这一次，见楚湘灵这么说，顾修疑惑道：“但你之前不是说，三花娘娘在合欢宗的宗门典籍中的记载里面，是先天灵魅体吗，并非玄冥圣体？”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合欢宗的典籍一般不可能记载错误。

    而同样的，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拥有两种圣体。

    所以。

    哪怕他们发现三花娘娘一直热衷于调查玄冥圣体，哪怕不止一次怀疑三花娘娘的动机，但这依旧难以确定她就是玄冥圣体。

    “三花娘娘当时在合欢宗几乎算是独断万古的存在，她修炼的魅术极强，若是想要将自己伪装成先天灵魅体的话，或许也并非不可能成真。”

    “至于宗门典籍上的记载，说不定用了什么方法修改了。”

    “当然，这些说法多少都有些牵强。”

    楚湘灵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

    “真正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个推测，是因为三花娘娘既然是岁子衿的母亲，是岁叙初的道侣，偏偏她死了之后，为何却几乎很少有人提及，哪怕是岁叙初自己都遗忘了这么一个人。”

    “这和我从记载中看到的，玄冥圣体的最终结局很相似……”

    这话一出，顾修愣在原地。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楚湘灵，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你的意思是说……小南歌的玄冥圣体，最终会……让我忘记她？”

    楚湘灵抿了抿唇，有些忐忑的看向顾修。

    但最终，她还是默默点头：

    “按照三花娘娘当年的猜测，玄冥圣体一旦动情，并且愿意奉献的话，确实会……在奉献自身之后，让世界淡忘这个人的存在，更让接受奉献之人，彻底遗忘这个人有关的一切……”

    “我一开始听说碎星记不住他道侣到底是什么人的时候，也曾有过一瞬的怀疑，但他毕竟很多记忆都已经丢失了，加之我不确定是不是他自己不愿过多提及，所以并未多加联想。”

    “但现在听了北君这么说，我有些怀疑，她可能就是三花娘娘，也是教了北君合欢功法的人，同时也是玄冥圣体……”

    楚湘灵还在诉说，但顾修脑海中却已经乱作一团。

    有些听不太清楚。

    迟疑了好一阵，顾修忍不住问道：“小南歌知道，玄冥圣体最终会让我忘记她吗？”

    他声音沙哑，眼神慌乱。

    看他这样子，楚湘灵心中猛地一阵刺痛，好似有一双大手狠狠攥住了她心脏一般，让她感觉喘不过气来，更下意识的想要避开顾修的目光。

    可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妹妹知道，但她不想让你知道这事，所以……所以我们都没告诉你……”

    这一瞬间。

    顾修只感觉脑海中一阵轰鸣。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最糟糕的结果，就是穆南歌最终会好似扑火飞蛾一般燃烧自己，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甚至无法阻拦这样的悲剧上演，只能眼睁睁看着穆南歌死去。

    可如今他才知道，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他甚至，最后会忘记穆南歌的付出，忘记这世上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忘记那份内心因她而产生的悸动的由来……

    死亡，本就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而死亡后的遗忘……

    绝对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东西。

    停止呼吸，停止心跳，神魂湮灭，确实算是死亡，可在某些人心中，至少还有人记得自己，还存在于某些人的记忆之中，至少这个世界，还有自己存在过的意义。

    可……

    若是死亡之后，自己最在乎，最在意的人，却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甚至连有关于自己的记忆都会彻底消失，再也无法想起……

    那又该是何等的绝望？

    这一刻的顾修，突然想到了，之前穆南歌无声陪伴在自己身边时，为何会定定的望着自己出神，为何偶尔会问自己，是否会遗忘她。

    当时的顾修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只是笑着回答穆南歌，自己不会遗忘她，因为她一直在她身边。

    哪怕知道穆南歌要成为扑火的飞蛾，顾修依旧觉得，自己不可能遗忘穆南歌，一辈子都不会。

    可……

    如今的他，突然感觉一阵恐慌。

    不仅仅只是恐慌于自己可能会看着心中挂念之人，飞蛾扑火的死去，更恐慌于自己甚至最后会忘记关于她的一切。

    这样的恐慌，让顾修手足冰凉，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但就在这时。

    一个温热的怀抱，突然从背后抱了过来，带着独特的花香，让顾修内心的恐慌，在这一刻稍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