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这位智渊公表现出来的态度都只有一个。

    自信！

    不仅仅自信于自己的修为，也自信于自己身后存在的势力。

    哪怕眼前这个人是三垣孽海至强者。

    哪怕对方是兴师问罪而来。

    他依旧有着十足的自信，因为他代表的是沈氏一族，因为他清楚没有任何一个人皇，会轻易得罪世家望族。

    更别说自己的理由还如此充足。

    把那些机缘拱手让给那些泥腿子，让他们随意前往探索？

    他们配吗？

    只是……

    “陛下虽在闭关，却也清楚交代过，历代人皇馈赠，本就是用于振兴三垣人族，而非某一世家、某一方诸侯的府库珍藏。”老天师明显不吃这套，面色已经冷淡了下来：

    “他希望的，是三垣人族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诞生更多的强者，将这些资源切切实实地用在强大人族上。”

    智渊公笑容也淡了下来：“那就说明，陛下还年轻。”

    “年轻？”老天师问。

    “若非年轻，不会这般天真，人总是复杂的，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们只会顺从，只会听令行事，但若是有了足够的实力，他们就会妄想更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同样不安定的因素就会增多，这并不利于掌控。”

    “但如今的三垣界需要的不是掌控，而是需要足够的实力去乘胜追击。”

    “哈哈哈，想不到老天师你也会有如此天真的一面。”

    “天真？”

    “当然，顾皇已经建立了不世之功，接下来无论是成功或者失败，他都必将青史留名，稍加运作，便会有一个姓顾的超级世家，甚至是可以凌驾在人皇之上的超级世家。”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就此止步？”

    “并非就此止步，至少对外，应该叫韬光养晦。”智渊公直摇头：

    “身为人皇，陛下如今已经做到了极致，接下来应该是享受战果的时候，而非继续闹腾。说白了，现如今整个三垣界都是陛下的领地，可继续打下去呢，会是什么后果？”

    “拼完人族的一切底蕴，丢失自己的权柄，然后再次被打回原样？”

    老天师的脸色已经黑下来了：“难道你就没想过，我们或许能胜，彻底打破三垣诅咒？”

    “可能吗？”智渊公摇头说道：

    “老天师你应该知道，寂尊背后站着的，是我们招惹不起的存在，继续保持现状，浩宇人族过得会更舒服，可若是不愿保持现状，那些上界仙人真的会一直无动于衷吗？”

    “而且……”

    “就算真的有可能成功，但有必要吗？”

    “明明手里有这无上权势，再三垣孽海能想要什么有什么，又何必去打破现有的局面，去赌一个不确定……”

    智渊公的话，终究还是被打断了。

    因为他发现，之前还在和和气气听他说话的老天师已经站起身来了，面无表情，似乎已经不耐烦继续听下去了。

    他不禁有些恼了，忍不住刺了一句：“老天师，您的地位非凡，但当说客这种事，显然不适合您，下次若是想要谈判，最好还是换别人来。”

    正常来说他是不敢说这种话的。

    毕竟对方好歹也是三垣孽海最强者，不至于一人就能灭了沈氏一族，可也绝对不是能够轻易招惹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

    对方代表人皇来当说客，先天上就矮了一截，理论上来说只要自己不是太过分，哪怕稍稍说点不好听的话，老天师也不至于翻脸。

    只能说，就很爽。

    他很期待老天师面色难看，却又顾虑人皇闭关还未结束，谈判还得继续之下的忍耐。

    只是……

    预想中的忍耐没有出现，甚至面色难看都没有出现，老天师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声说道：“你其实从一开始就说错了一件事。”

    “说……说错了什么？”

    老天师回道：“我不是来当说客的。”

    不是来当说客的？

    这是一种很新鲜的挽尊手法吗，既然说服不了自己，所以就否认说客的身份，保留一点点体面？

    智渊公感觉好笑：“那不知老天师这次来我智渊城，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灭族的。”老天师回答。

    “呵呵，老天师还……还……你在说什么？”笑到一半，智渊公突然笑不下去了，惊疑不定地看着老天师。

    可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因为老天师已经露出了笑容：“我方才和你聊那些，只是想要看看，我此行是否真的需要赶尽杀绝，如今看来，倒也确实没必要再留下什么隐患祸根之类的东西。”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要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