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9.不受金,焉复赎  白雪歌送逃婚者归京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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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逐渐远离南郡。妙霰和我都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但听后丘说,这里以北还有更为广袤的国土。

    当周围的鸟鸣换了一种腔调,左进的树木也不再是曾经的样子时,我望着远方的前路,心中有种若隐若现的激动。所谓的“江湖”不在某个破庙,也不在对招和门派,而在于天高地远、任凭来去的自在。

    我很想去北边看看,寻找从小耳朵听腻了的历史故事风化的痕迹,但我说了不算,今后的路还得看妙霰的心意。

    那日我们终于走出六火坞的城关吴道,这是南郡以北最后的关卡,出了这里,就到了木流府。京官南下有两条道,一条经行建州府至许关,一条经行顺靖、长中、木流三府至六火坞。根据后丘的情报,官员巡查的上一站正是长中府,若他情报有误,我们可就扑空了。

    “他到底从哪里来的情报?”

    我们这一早就埋伏在木流府至吴道的官道上,等待后丘所说的京官的车驾。妙霰等得没耐性,一边揪草籽儿一边问我:“江湖上有朋友也就罢了,怎么官府还有人脉?这段时日他把咱们看了个透,咱们连他从哪来到哪去都不知。”

    那怎么办?已经上了贼船,说什么都晚了,妙霰刚要继续耳语对后丘的质疑,我就感觉地面传来一阵震动,果然,远处可见车马数个,辚辚而来,头前的马上插着根长杆,挑着一面袖织了“荆”字的飘旗。

    还真让他堵到了!

    “你们按兵不动,等我消息。”后丘吩咐一句后,拽起胖子去我们前面的路旁等候。眼见车马近了,他当路一跪,引来卫兵呵斥盘问,待马车上来一位文官,他也不知说了什么,对方就带着他和胖子上了后面的马车,然后就是我目力所不及了。

    此后我和妙霰偷偷转移到易于观察的一侧草丛中潜伏,不到半个时辰,后丘一人下了车,那位京官竟然也跟了下来,两人长揖相送。看得我和妙霰云里雾里的,车队再次启动,后丘来找我们,道句:“成了。”

    妙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呐!”

    ——

    3.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男人表面好商好量,有问必答,态度诚恳,实则嘴里不会说一句关于自己的真话。

    他又跟我们兜起圈子,鬼话也无需赘述了,总之乍一听还可信,细细琢磨就出了纰漏。行走江湖,谁都有不想明说的秘密,我和妙霰亦然。

    一开始妙霰还有点介意对方的不诚实,但她对规则适应得很快,在路上骑马走着,慢慢就沉浸于为自己编一套身份剧本了。

    “我母亲是蛟河上打鱼的,但我和姐姐不喜欢,于是离家出走,想谋个别的差事,”她现学现卖道,“都说可以去衙门当个拿人的官役,稳定又威风,但我们在密宁考试那天,不知从哪冒出个胖子被免试录用了,一看就是关系户!我和姐姐只能走了。”

    后丘和她一唱一和:“既是打鱼的,我问你,如今鱼价几何?”把妙霰问懵了,求助地看我,我随口道:“一两银子一条。”妙霰道:“你放屁!”我嘎嘎地笑了,她现在总算知道钱的价值了。

    我们去时紧赶慢赶,生怕错过京官,回去优哉游哉,一路说说笑笑。重回密宁城时,听闻京官已经到了,毫不留情直驱府衙,将草间街两侧院落一并查封,乞丐工匠都被招去问讯作证,街坊传言纷纷,都说京都的官员料事如神,圣上耳聪目明,一点风吹草动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我们还是想回后丘的小房子歇息,结果确如其所言,那里已经付之一炬,想来是追踪胖子的时候,查到了我们的踪迹,还好我们先走一步。

    妙霰十分惋惜地看着焦土,后丘倒是毫无留恋:“我习惯啦,江湖人自当四海为家。”说得妙霰若有所思。

    ——

    4.

    没过几日,乞丐们就被放了出来,妙霰随我同去接人。听闻密宁官府已经换了一批临时管事的官吏,在京官的要求下为乞丐们置办真正的收容所,但多数人不爱去。

    “总舵主去哪,我们还去哪。说实话,好房子住着还怪不舒坦呢,谁知道后面又有什么陷阱等着?”

    她们仍想跟着妙霰,这让她非常欣慰,但她的态度格外微妙。她等来了另一拨被丐帮庇佑的手下送回,在之前“总舵”的根据地里,宣布了解散的消息。

    “我不知道以后会去哪里,但大概不会一直待在密宁。圣上的官员既然有心安置你们,我也就放心了。望大家各自珍重。”她道,“相识一场是缘分,将来江湖路远,没准儿还会见面。”

    她自愿做回光杆司令那日,密宁衙门敲锣打鼓来访,她们是来找后丘的。起初后丘不想见,对方拿出一包银子,讲明这是贪官的罚俸,按规定,要赠予直言举报之人。

    后丘说自己不为财不为名,罚俸用在别处吧,对方却道:“若侠士不肯收赏,传播出去,将来举报者为求美名,亦不敢收。无赏无为,往后悠悠民口无一直言,圣上耳目又怎会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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