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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包裹都不敢拿回,牵着马狼狈逃窜。
妙霰将那块可笑的布帛收好,问我道:“赃物怎么办?”
我道:“咱们先带着,到许关后,找驿递送还过去吧。”
马上多了三个包裹,我们再次前行,想起奇怪的名帖上“魔教”二字,总觉得有些忐忑。我们三个里只有后丘经验丰富,我就问他什么是“魔教”,是不是江湖中的黑恶势力。
他却摇头道:“这个‘魔教’,全名是‘海内大沫教’,泡沫的‘沫’,以讹传讹才成了‘魔教’。”
我说啥?海内大沫教?
比“魔教”听着还奇怪呢。
——
2.
前路茫茫,正好无事,后丘便将所知娓娓道来。
“圣上初登基时,为了解国内思潮,着令全国教派入京奉经讲学,遇有识者,则发布‘立言牒’,准许该教派日后传经布道。”后丘道,“当时雪滩边有一渔村,人人习武抵御海寇,经年累月发展出学问,听闻圣上有召,也想得到‘立言牒’,便著录思想,呈于京都。”
我问,这就是所谓的“海内大沫教”?
后丘含笑称是。
“此教认为世界是个大泡沫,人则是海里的鱼鳖虾蟹在梦中幻化,死则回归深海。为此还提出了几点证据:为何人们不喝水会死,不晒太阳却不会死?为何人们没盐吃不行,没糖吃却可以?——这不说明我们也来自大海,和鱼鳖虾蟹没区别嘛。”
妙霰夸张地叫道:“什么歪理!这也能著书立说吗?”
“是啊,她们认为南郡‘五有’实乃乌有,真正的真嫄神使只有一位,就是大海。”后丘道,“圣上被她们的荒诞滑稽逗笑了,为此教重赐新名,亲题‘立言牒’上,还说此教以新名布道更加般配。”
他的说法令我好奇不已:“圣上赐了什么名?”
后丘勒马,在路边随手折了根树枝,“沙沙”地在一处沙泥里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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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解其意,茫然看着后丘,后丘道:“圣心难懂。在场教徒听了个音,似乎圣上说的是‘恶神来镇’,又将这符咒般的‘立言牒’交给她们。回雪滩后,越想越气,便将‘立言牒’毁了,自名为‘海内大沫教’,带着徒众揭竿起义。”
我大惊:“啥?起义了?所以魔教在做覆国的勾当吗?!”
后丘又解释道:“没有没有,这个‘海内大沫教’从教主到教众一共只有七人,第一天起义,次日就被一网打尽。经过几年教育感化,都放回去继续打鱼了。”
我更想不明白了,那方才三人口称的“魔教”又是打哪来的?
“‘海内大沫教’公然起义,又被朝廷雷霆镇压,竟在江湖名声大噪。不知真相者,都当‘魔教’是多厉害的邪门教派,引得朝廷讳莫如深,便有宵小之徒假借‘魔教’之名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妄图震慑他人,逃避惩罚。一时间,世上多了数十位‘魔教中人’,皆神龙见首不见尾。”后丘道,“这是头一回见到证明身份的布帛,看来浑水摸鱼之人终于成了气候,想借机生事了?”
原来是一出乌龙闹剧。
皇帝也是的,做什么不明说?还要玩笑猜谜,引出无数麻烦。而且此事被后丘演绎得有鼻子有眼,他既然不在朝堂,如何得知内情?想来是民间戏谑之语,不足为信。
——
3.
往许关去的路不好走,天气也多变,白天还闷热地晒着,夜里就下起夏末暴雨。数日受阻途中,雨停天晴时,倒是将我的脚彻底养好了,宝柳又不幸着了凉。
他看上去就弱弱的,病痛缠绵,总也不好。妙霰路上悄悄对我说:“咱们带着宝柳到处奔波,未必就是对他好,看他病恹恹还硬忍着的样儿,我心里更难过。”
其实甲刀将宝柳托付妙霰,是期待妙霰带他回到将军府锦衣玉食吃香喝辣,如今只能风餐露宿,倒是可怜了宝柳。
“你想怎么?”我提醒道,“可不能随便又把他丢下,你答应甲刀的。”
“我可不敢啦,他心思敏感,上次就误会我嫌他累赘,这回更不敢说不适,就硬挺着,怎是办法?”妙霰道,“前面就要到许关了,我想将他送到张二姐家中,让姐姐收他做个仆人。日后我在江湖上闯出名声,安定下来,再将他接走,不就免受辛苦了吗。”
妙霰所说的“张二姐”是她儿时玩伴,名叫张扪芳,乃武德侯郡主张始之姪,虽然差着辈分,但她年纪比妙霰还大两个月,两人私下玩耍只以姐妹相称。
张家是南郡大户,宝柳送入张家,就算当奴仆都不委屈。我当即表示赞同,她又对我耳语:“别让后丘知道我们的底细,你帮我支开他一段时间,容我将宝柳送去张家。再回来时,就说将宝柳托给朋友,他也不知是我哪一家的朋友。”
可以是可以,但我用什么借口支走他呢?
有了,不如就切磋武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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