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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帜。”

    殷素笑意不落,望见宅门外的杨继,倒先止住他的话,“七娘已告知我,不必再言,咱们快些上车罢。”

    车辙碾过雨洗小路,“吱呀”声不绝,像是也闻得殷素心间催促。

    不同于各有心事的郎君女娘,杨继再次见着殷素,很是开心,眉梢都扬着喜色,不错眼地禀起她曾嘱咐的事。

    “二娘,这些时日我盯着坊间茶肆佛寺,关于吴女主,倒真探得几分怪处。”

    瞧殷素打量过来,他续言:“近日上元频频流传一道谶语,据说是五年前一位高僧所预,如今已在扬州大明寺中圆寂。”

    “谶语为何?”

    “十八子承天运,行山父继吴兴。双日主临江左,坤木王坐龙廷。”

    殷素笑意一顿,琢磨半晌沉吟:“十八子,为李,这行山父,便是个微字了,她为自己造势竟还扯上李存季。”

    “不止。”沈却终于抽离此前思绪,沉声道:“双日昌,坤木王,乃暗指唐时谶语女主昌,若真是吴王造势,提了三句自己,未免太过刻意。”

    “况她若为帝,便是自断生路。”

    殷素移目,又不动声色瞥开。

    沈却并不知晓杨知微心思,此一出好戏她想取而代之,也想拉拢讨好李存季。

    真是个、将野心赤露的人。

    “坊间都有何反应?”沈却朝杨继询问。

    “谶语既出,众说纷纭,有提奉吴王为帝,有道此话乃吴王自传,上元皆认徐仆射掌权,自然不愿女主为帝,至少大半城民都希望安于现状。”

    沈却便道:“二娘,此去布肆,她只怕要叫你解了如今谶语处境,才会告知你阿弟下落。”

    殷素说不出话,只垂目囫囵着点头。

    一路至布肆里头,她方松了口气,随即心又极快鼓动,那道阁门开,望见杨知微的脸,她才咬紧牙叫面上风轻云淡。

    这间不大不小的阁中,再次只余她二人。

    “你阿弟的下落,我替你寻到了。”杨知微坐在那儿,半撑着下颌。

    “不过,在我相告前,还望殷娘子替我解一燃眉之急。”

    殷素抬目,“是为一段上元频频传唱的谶语?”

    杨知微笑起来,“正是。”

    “我曾应下过你,如今续言不改,不论阿予是死是落,殷素此后愿为吴王效力,不过,我亦有前话。”殷素看着她,“吴王需道情道明一切,处境也好,打算也罢,我得明白方才敢同立一舟。”

    支在案头的女娘微微扭头,那对眼眸被长睫掩住,看不清情绪,却能辨她在思忖。

    “并无什么复杂事。”她恹恹起身,“你想知道何?”

    “徐文宣,还有徐雷。”殷素很快出声,“你同他们是何情形?”

    杨知微停在原处,神色不定。

    “徐文宣,我与他争锋相对。”

    此话落,她的视线陡至前,对上素舆里的女娘,“我将真心奉出,殷素,你可得不负我才是。”

    像是用此话,拨开覆满枯叶的池水,露出其下清晰根脉,那倒影间不被世人轻易窥见的另一面。

    “徐文宣是徐雷手中的一柄刀,他毕恭毕敬,学得徐雷十分精明,自然也将他那道假善惜名学得入神。不过如今世道,天子宁有种乎,唯兵强马壮者为之,若非徐氏父子伪善好名,我只怕也活不了太久。”她笑意不减,“所以杨吴从来不似外人所见,徐雷想要为帝,却不愿担乱世夺权之名,自然便逼着我阿耶称帝,欲后行禅让,将这帝王名来得名正言顺又不落诟病。”

    “上元的谶语乃是我放出去的,原只有两句,定是徐文宣暗中叫人添了后两句。”她冷哼一声,“既能断了我的心思,又能奉徐雷的心思。”

    “他一向贯会拿捏平衡。”

    殷素闻至此,才隐约听出些不对劲,“徐文宣不应是同徐雷一道而立之人?为何据你所言,竟有几分逢迎两者间之感?”

    这“逢迎”二字,本也是她试探之语,岂料杨知微痛快应下。

    “是,他知晓我欲为帝心思,可徐雷不知晓。”

    殷素一怔,半晌才问:“什么意思?”

    似是回忆起旧事,杨知微开始踱步靠近她,笑得意味不明,“拿住郎君的心后,不止有趣。”

    殷素仍欲追问,可杨知微却点到为止,略过前话,“他非坊间所传那般温和宽待,反之手段了得,极能狠下心。莫要叫徐文宣知晓我二人关系,否则,你并不好过。”

    “既然害怕他知道,为何还要选在此地相见,那日我离开时,可是望见徐文宣来寻你。”

    杨知微指节一顿,不由问:“他看见你了?”

    “未曾。”

    “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你尚此布肆之衣,而我——”她忽而朝墙间按去,暗门缓现,她声复落,“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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