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梦不成(三)  红衣半狼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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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阒黑,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唯那一句。

    连细微的亮光入眼都能变作烈火,可甬道内什么都没有。

    于是此话,作薪自燃。

    杨知微眼眸愈发淬亮,她忽而用力下扯徐文宣的衣衫,逼他离得再近些,近到能望清她瞳仁里燃升的明火。

    她露出獠牙,“因为我受够了——”

    “仰人鼻息的日子。”

    此话如一陡因风折的枝叶,脆然作响滚落心间。

    徐文宣睫羽急颤,胸腔也似锤凿一击,他不明白,半分都不明白。

    可冥暗里,对上那双眼,便只能将此疼密密朝下倾覆——他咬住她的唇,深深索取。

    分不清是爱是恨。

    深切得快要溺毙于此。

    唇齿间撕咬不停,徐文宣却绝然转过身,朝着甬道外而行。

    身后的昏暗湮灭,杨知微攀紧身前人。

    用力且笑地,回应他。

    布肆里的争吵以各自的心知肚明为终止,而肆外那辆久待的牛车也早已了无踪影。

    殷素没有回宅,同沈却漫步里坊,帷纱覆面,遮住三月春光,手中那根金钗落入袖中,随着舆动一下一下轻敲着裙摆。

    她眼神放空,却仍想着前事。

    徐文宣未出来见她。

    但殷素肯定,他识得此钗。

    入耳的笑闹声渐渐清晰,疏散的人群似乎也变得渐近,她回神,掀开帷纱打量。

    这一瞧,却叫她心间骇然一敲。

    殷素望见太多双眼睛,或落落直视,或扭捏低垂,亦或是、暗含秋波?

    攥于指节的白纱飞快垂离,她直坐起背,半晌,方慢慢回过味来。

    “沈却。”

    身后人朝她应了一声。

    “你带上。”

    沈却还未明白何意,素舆间的女娘便已扭过身,摘下发髻间遮面的帷帐。

    “夺了满里视线,倒叫我坐着也惶恐,表兄姿如玉,还是遮上一遮。”

    她话音坦荡荡,那双捏帽檐的手微微高举空悬,沈却微茫然,下意识弯身垂头,反应过来时连着背脊也是一僵。

    清风吹荡起白纱,一坐一立者皆怔忪几息。

    折腰未催眉,只因那不过脑的行止。

    沈却赧然难立,欲起身抬目之际,殷素终胡乱扣上帷帽,连身都未正。

    纱帐轻似雪,但也模糊女娘面容。

    沈却直望着她背过去的身影,就那么一瞬,不自知地扬起些笑。

    脑中没来由地忆起久远之时的坊间传闻。

    殷虞候,尚美色。

    “前处有面簪阁,去瞧瞧么?”他坦然直起身,自然也瞧不见,满里女娘们打量来时,殷素通身的不自在。

    其实做了蠢事。

    殷素心里知晓,可身后人那似含笑意的话如松针入颈,刺挠得厉害,她囫囵应下,只想快快逃离。

    簪阁掠槛而入,正当头立着一小几,独悬长剑。

    门庭若市,是个热闹铺面。

    殷素一时仰目,只觉稀奇。

    “此剑有何来历么?”

    小厮忙过来,扭头解释道:“无甚来历,只是掌柜娘子好舞刀弄剑,悬此来避一避煞气。”

    殷素仍抚着下颌细细瞧望,沈却只打量一眼,便踱步去了旁处,不肖半刻带回一只玉簪。

    “二娘喜欢这个么?”

    那是一根绳纹玉簪,绿中镶白,没有过多雕刻,素雅又英气。

    或许在沈却眼中,她并不喜繁琐之物。

    殷素接过,忽而一笑,“表兄如此爱玉。”

    她轻轻递回,“只是我天生与玉相冲,总爱弄碎珍物,伤人伤己,还是作罢。”

    相冲。

    沈却琢磨二字,眸色不定。

    立在旁的小厮眼尖,忙为娘子拿来旁物——一柄刀剑组成的银簪。

    殷素视线转来,难得生出些兴趣。

    雕花满身,似一柄宝剑,“往日从未见过的新样貌。”

    “此为簪刀,闽地传来的新鲜物,咱们阁翻新换头,各选了别样的打上,这只女娘可还喜欢?”

    手中玉变得无足轻重,沈却垂目但也未消寂,只替她买下刀簪,又抬手为她簪上,颀长身影微动,而那张引人探究的面,落得春光几处垂怜,藏匿于影影绰绰间。

    登时满阁女娘皆驻足。

    殷素望镜面色一僵。

    很是奇怪,旧时她呈万人相视,众光落一处,无半分不适躁郁,反倒挑眉转刀要叫这视线再激昂几分。

    尊崇也好,憎恨也罢,如何落至她眸,便如何极助傲气。

    可如今……

    殷素心思郁郁。

    须臾,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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