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与妾肠(二)  红衣半狼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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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素回神坐回舆内,只攥着指道:“杀了他,也太叫他死得容易。”

    “此番北上,我不止是替父母殓骨立碑,更须探明伪唐内情。咱们不能轻露行藏,露则一击必中。”

    殷素朝余下四人望来,神情肃冷,“所以,此一途颠沛流离,或死或生,皆无定所,说是亡命徒也不为过,我只为叫李予偿命,叫他生不如死,死亦遗臭万年。”

    “如此,你们也要跟着我么?”

    堂下再起齐声,道道目光如炬。

    “幽州多战,如今一切方尘埃落定,不想留在杨吴安定活着么?”殷素叹息,那双眼眸缓垂,“我希望你们留下。”

    “至少,作为叫我牵挂而活的念想。”

    “咔哒”一响,堂户骤开。

    风雨撞开闩钩,潮湿与寒涌入,吞没后话。

    东阁内,风雨摇窗。

    沈却起身,踱步急雨灌入的檐下,怀中雪姑不乐意似地扭动,他却偏首低问,“她会很快离开么?”

    会么?

    雪姑“喵呜”叫个不止,挣脱他怀,转摇着尾巴,跳去榻沿暖和处趴下。

    沈却倚窗而立,再度远眺雨中堂院。

    那汪塘池因雨而活,而嫩荷敛身,亦或张狂,随风倾倒又起,反复不止。

    他忽掌住檐下平头案,心绪亦随所见翻涌。

    一点残红,正欲接雨。

    或许是知晓她终会离开,沈却总想留下什么,陪在她身边。

    玉簪舍弃,剑穗已有,又有何物能日日悬身不离?

    而如今虽二月之答,可因一行人的闯入而变得飘零不定。

    “云裁。”

    “郎君何事?”云裁自屏外转过来。

    沈却便道:“去吩咐卢风,取我柜中那块和田青玉,送与玉肆,琢一颈坠。式样待我绘毕一并送去。”

    得了应,云裁踏步而出,须臾,便响起舆轮压木声。

    沈却松掌回头。

    身后急雨仍下,密密钻入耳。

    身前穿堂风而过,垂帘作扰,殷素静坐于那儿,她未叫翠柳再朝前。

    两双目隔着贯入的寒风而望,竟谁也未曾开口。

    殷素分明藏着情绪,可沈却仍是这样一眼望到了底。

    他忽而像是明白此一道无声注视。

    随即丢盔卸甲般地疾步趋前,擦身而过时,只仓促落下一句,“二娘稍待我片刻。”

    月白衣衫鼓动而飞,而那离去背影像一弯水中冷月,几点雨声戚戚而落,便快要碎不成形。

    “二娘可要入内?”翠柳自身后出声。

    殷素缓缓收回目光,似方回神,低应一声。

    行至书案前,她便道:“翠柳,不必在此候着侍奉。”

    翠柳点头,替她明灯随即识趣退下。

    将转身,却又被殷素叫住。

    火烛添光,她自那瞳仁里恍惚望见些愁绪,甫一眨眼,已杳然无踪。

    她听着二娘如此说道:“翠柳,内室左首箱箧中,有一袭青地团花衫裙,我知晓你尚青花,那日于布肆便替你拣了此样,且去试试喜不喜欢。”

    翠柳一怔,愣愣道:“二娘替婢买衣作甚?”

    殷素只催促笑道:“去罢,好叫我瞧瞧。”

    身前人羞喜似地垂头,转挪着步子入榻屋。

    她捧着衫裙出来,乐吟吟抬眉,“二娘,此花色我从未见过,莫不是新起的样式。”转复笑意便一顿,触着裙头料子摸了又摸,惊然仰目言:“这乃织锦,二娘何苦为我耗银,此裙婢是万万不敢收下的。”

    “婢着此衣,不合规矩。”

    “如今哪有什么既定的天胄皇权,衣裳蔽体,还分什么尊贵与不尊贵,规矩不规矩。”

    殷素起身,将那高举的衫裙复又推回,“我觉得此色衬你,如何不能穿?在幽州此波斯锦或用裙头或做小袖,几乎随处可见。唐廷已亡,四野分合,早无规矩可言,为何要框住自己苦了自己?”

    她触上翠柳的手,紧紧握住,“翠柳,乱世如此,我希望你也能过得很好。姑父与姑母仁厚,你若长留宅中可得一息安稳,若不想,我自会替你言说,不必待五载,便叫姑母放回你的良籍。”

    “二娘,我不走的。”翠柳眸中慌乱,连捧着的团花裙衫也丢至地,口中不住地念道:“婢是做了何错事,叫女娘要撵婢出宅。”

    须臾便已泪流触地请罪。

    “翠柳。”

    殷素松了力,只道:“起来。”

    身下人抬起一双泪眼。

    她拉着翠柳双膝离地,默了半晌,方续起前话,“没有人要撵你出去,不过见你素喜青花,恰遇此料,才为你添置。”

    翠柳垂下眼,又低低唤了声二娘。

    殷素笑了笑,替她拭去泪,“去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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