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轻笑，笑声里带着自嘲。

    “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都难的。”谈微的指尖轻点他手背的烧伤疤痕，触感像羽毛般轻柔，“每道疤都在说，你曾怎样努力地活下来。”

    谢迟岸望着她眼中的真诚，喉咙发紧。

    曾经她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骄傲。而现在，她的温柔依旧，却不再属于他记忆中的那个“老师”。

    “你的老师……一定也很厉害。”谈微突然开口，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腕，“让伤者活下来，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说完，谈微有些尴尬…虽然她不记得了，但大概率谢迟岸的老师就是自己，那她这不是自恋自夸吗？

    谢迟岸浑身一僵，老师曾经无数次握过的地方，如今却像触碰陌生人般短暂而疏离。

    “是啊……”他低声道，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眷恋，“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车内，两个曾经最亲密的人，却隔着无法跨越的记忆鸿沟。

    当谈微再次看向他时，谢迟岸报以温和的微笑，眼底却藏着无人知晓的苦涩与温柔。

    车停在“尾河街3376号”的街口，导航屏在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谢迟岸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缠着渗血绷带的右眼还在隐隐作痛，却固执地等着谈微下车。巷子里的灯管忽明忽暗，在他的侧脸上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到了。”谢迟岸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手按下解锁键时，他的指节在车门把手上停顿了两秒。

    看着谈微解下安全带的动作，谢迟岸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直到她推开车门，潮湿的风卷着尘埃涌进车厢，他才鬼使神差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得像握住一团随时会消散的薄雾。

    谢迟岸望着谈微瞳孔里自己扭曲的倒影，突然发现自己绷带下渗出的血难看得要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于是又垂了头。

    “如果有需要。”他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仅剩下的左眼盯着她靴子上干涸的血迹，“我一直都在。”

    谈微一愣，“我们会经常见面的。”她突然笑了，“十三区警署难道没告诉你？异种连环案的法医搭档，会一直是我。”

    破旧广告屏在远处炸开刺目的红光，映得谈微脸上镀上了一层危险的色泽，“而且你的义眼得尽快更换。”

    她的手抬起，指尖悬停在他渗血的绷带上方。谢迟岸还没反应过来，谈微已经利落地抽回手，转身跳下了车。

    他慌忙解开安全带追出去，金属靴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就在这时，巷口突然冲出个红头发小女孩，怀里抱着的机械鸟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直直撞了上来。

    “小心！”

    谢迟岸条件反射地环住小女孩，他的后背重重撞上墙壁。剧痛从尾椎炸开的同时，怀里的机械鸟扑棱着翅膀，金属喙擦过他缠着绷带的右眼。

    “对不起对不起，警官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小女孩仰起沾着油污的脸，“警官哥哥的眼睛会发光，像我爸爸。”

    ……这哪里是发光，分明是流血了。

    谈微已经快步折返，她一把抓住机械鸟的翅膀，手指在其腹部接口处快速敲击，警报声戛然而止。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颗裹着锡纸的糖果，递给惊魂未定的小女孩，“元医生请你吃的。”

    等小女孩捧着糖跑开，她才转向谢迟岸，指尖点了点他渗血的绷带，“现在，警官哥哥，要不要先去我家再处理下伤口？”

    谢迟岸听到她模仿小女孩的语气叫自己“警官哥哥”，不自在地别了一下脸，用指尖蹭了蹭鼻尖。

    ……

    消毒水的气味还黏在喉间，谈微带着谢迟岸出了家门。

    街角的广告牌滋滋冒着红光，将红头发小女孩的影子拉得歪斜，她攥着机械鸟的手指节发白，金属翅膀在她掌心微微颤动。

    谈微笑了，“你怎么还守在这里呀？”

    “元医生！”小女孩猛地抬头，茶色瞳孔映着谈微洁白的脸，却又飞快将视线转向谢迟岸渗血的绷带，她向前半步又怯生生退回来，“我，我想知道警官哥哥的眼睛……”

    “已经不痛了。”谢迟岸蹲下身时，他刻意将受伤的右眼藏在阴影里，声音放得极轻，“你怎么认出我是警官的？”

    小女孩的指尖摩挲着机械鸟的翅膀，光线在她头顶忽明忽暗，“三级警官制服的肩章会发光呀！”她突然垂下头，沾着灰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影子，“而且……爸爸说过，看到发光肩章就能求救，我想要求救的。”

    谈微替小女孩理了理翘起的发梢，“发生了什么吗？”

    “我，我叫费德丽卡，我爸爸不见了。”小女孩突然攥住谈微的衣角，“他带着纳洛酮和氟哌啶醇回家那天晚上……”

    谢迟岸的心脏猛地收紧。两种药物的组合不该出现在普通家庭，除非，使用者是需要对抗神经毒素的外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