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神光绽放的刹那，整片天穹都仿佛在战栗。

    那道光芒既不刺目也不狂躁，却如水银泻地，又如天河倒悬，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轰入前方的虚空最深处。光芒过处，空间中竟隐隐留下细密的裂痕，像是某种天地法则被生生撕开的纹路。

    这是一股超越了林凡当前境界所能理解的力量。

    那磅礴的空间法则波动，即便只是偶然溢散出的一缕气机，也足以让他后背微微发凉，他如今已非当年初出茅庐的弱小修炼者，可此刻却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渺小，仿佛蝼蚁仰望天穹崩塌。

    “好强大的空间法则之力，”先天古龙龙瞳微凝，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郑重。

    “便是我恢复到上古全盛时期，恐怕也难以掌控这等力量。”

    他微微侧首，看向林凡的眸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惊疑。

    作为出身上古龙族的至强者，他太清楚空间法则意味着什么，那是天地间最深邃的法则之一，难悟、难修、难掌控，能触及皮毛者便已是惊才绝艳之辈，更遑论打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一击。

    据说在上古传说中，能够真正将空间法则运用到如此程度的，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位而已。

    可如今，林凡体内的原始神像一出手，便轻描淡写地凝聚出如此磅礴的空间法则之力，这简直颠覆了他对神像力量的认知。

    “主人体内的那位……恐怕比我预想中还要可怕数倍。”先天古龙心中暗道。

    他对神像并不陌生，上古时代那场席卷诸天的动荡混乱，背后便有这些神秘神像的影子。只可惜，那一战太过惨烈，诸多超级神兽族群灰飞烟灭，连他这个龙族至强者也未能幸免于难。

    那些尘封在岁月深处的真相和秘密，终究没能被完全洞悉。

    墨玉麒麟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不断开裂的虚空，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有神芒流转明灭，像是在拼命捕捉和参悟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

    他出身麒麟一族，血脉尊贵无比，天资在当年也算得上惊世，可此刻纵然全神贯注，却也连一丝法则之力都难以真正领悟，只能隐约感知到那浩荡如海的规则波动在虚空中翻涌。

    “这便是真正的空间法则么？”墨玉麒麟喃喃低语，声音里透着一丝叹服。

    “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太多。哪怕穷尽我一族所有传承秘法，怕是也难以望其项背。”

    金眼黑凤立在另一侧，美眸微微闪动，目光在林凡身上略作停留，又移向那越发扩张的空间裂口，唇角微动似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她的眼神里浮动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震撼，有忌惮，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唯有寒烟静静地站在林凡身旁，清丽的容颜上没有什么波澜，仿佛这惊天的一幕在她眼中并不值得意外。

    她早就在林凡的内景空间中修炼过，曾亲眼目睹那尊神秘莫测的原始女神像。那尊神像所蕴含的力量之深，远非表象能窥其全貌，今日这等手段对她来说，反倒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虚空之中的轰鸣愈发剧烈，仿佛有两只看不见的巨手，从截然相反的方向同时发力，要将整片天穹从中央生生撕开。空间的稳定性在这种狂暴的法则冲击下荡然无存，就连最坚固的空间节点都开始寸寸崩碎。

    但那股精纯的空间法则之力并未因空间开裂而消散，反而如同江河入海一般，愈发澎湃磅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撕裂的裂缝，像是要把天地空间彻底贯穿，打通一条通往某个未知所在的通途。

    “轰！”

    终于，在某一个临界点，虚空猛地炸裂开来。

    无形的能量涟漪如同水面的波纹，一圈圈地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沿途所过之处，连天光都为之扭曲变形。紧接着，在那炸裂开来的虚空中央，一座泛着五颜六色神光的通道入口缓缓浮现出来，像是某个沉睡了万古的存在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通道深邃无比，其内光华流转不休，颜色变幻莫测，给人一种既真实又虚幻的诡异感觉。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时，一道清冷而淡漠的声音忽然在林凡的识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情感波澜。

    “通往远古战场的入口已经贯通，只能维持半刻钟。”

    她的语气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凡微微一怔，旋即开口道：“多谢。”

    他的道谢对象，自然是蛰伏在自己体内的女神像青霜。

    这尊神像平日里极少主动出手，但每一次出手都必然至关重要，从不曾让他失望过。这份沉默无言却又坚实无比的助力，让林凡心中既有庆幸，也有某种沉甸甸的责任。

    时间紧迫，半刻钟转瞬即逝。林凡迅速收敛心神，对身旁的先天古龙投去一个简短的眼神。

    先天古龙会意，龙瞳中精光一闪，也不再耽搁，当即催动法力，再次祭出那艘古朴苍劲的龙形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