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意识沿着幽灵标记的光点，越过双河镇的废墟，向北移动了大约四十公里，停在一座叫青坪的县城上空。

    青坪县隶属龙城，人口二十余万，以出产石灰岩闻名，县内有大小采石场十七座。

    在这些采石场中，最大的一座叫“鹏飞矿业”，老板叫石鹏飞。

    幽灵的档案界面在林默面前展开。

    石鹏飞五十四岁，鹏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青坪县石灰岩行业协会会长，青坪县政协委员。

    他的表面身份是白手起家的矿业老板，从一辆拖拉机起家，用了二十五年时间建成了青坪县最大的石灰岩开采企业。

    他的实际业务是在合法开采的掩护下，系统性地压榨和清除矿工中的“不合格者”。

    石鹏飞的采石场每年招收大量外地农民工，其中有不少是年龄偏大、身体有病、没有劳动合同保障的散工。

    这些人被招进采石场后，石鹏飞会故意把他们安排在最危险的作业面，在安全措施严重缺失的条件下高强度劳动。

    当这些矿工在作业中受伤或患上矽肺病后，石鹏飞会拒绝承认他们是自己的员工，把他们赶出采石场，让他们自生自灭。

    如果受伤矿工的家属来讨说法，石鹏飞养着一支二十人的“安保队”，会用棍棒和砍刀解决问题。

    十九年间，死在鹏飞矿业采石场里的矿工有三十七人，其中二十一人死于塌方或爆破事故，九人死于矽肺病引发的呼吸衰竭，七人在讨薪或讨要赔偿的过程中被殴打致死。

    三十七条人命，没有一条得到过任何赔偿。

    石鹏飞用他们的血养肥了自己，在青坪县盖了最大的别墅，在龙城和省城买了多套房产，把儿子送出了国。

    他的罪恶值是四万九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石鹏飞的弟弟石鹏举。

    石鹏举五十一岁，鹏飞矿业副总经理兼安全总监。

    他的表面身份是采石场的安全生产负责人，负责制定和执行安全规程。

    他的实际工作是伪造安全检查记录、销毁事故证据、威胁收买安监部门的检查人员。

    石鹏举发明了一套“双账”系统：一套是给外面看的，记录着完整的安全生产会议纪要、安全检查台账和事故应急演练记录；另一套是内部的，记录着哪些矿工是“不稳定因素”、哪些受伤矿工需要“处理掉”、哪些检查人员需要“打点”。

    他的办公室里有一只保险柜，里面装着十九年来所有死亡矿工的真实死亡原因记录。

    这份记录是他为自己留的后路，用来在必要的时候保命。

    他的罪恶值是三万两千点。

    第三个目标叫郭大龙。

    郭大龙三十九岁，鹏飞矿业安保队长。

    他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一十公斤，是石鹏飞从邻省招来的打手，进鹏飞矿业之前在老家开过黑砖窑，有过致人伤残的记录。

    郭大龙带着二十名安保队员，驻扎在采石场入口处的一排平房里。

    他们的日常工作是看管工人、防止外人进入、处理“闹事”的受伤矿工和家属。

    郭大龙手里有七条人命。

    每一次打死人后，石鹏举会给他发一笔奖金，金额从两万到五万不等。

    他把奖金的一部分分给参与行凶的安保队员，剩下的自己存起来，打算干到四十五岁就回老家开一家饭店。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八千点。

    林默关闭档案，意识落在青坪县城东南方向五公里处的鹏飞矿业采石场上空。

    采石场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矿坑，长宽各约六百米，深度超过八十米，坑底有十几台挖掘机和碎石机正在作业，矿坑边缘是一圈盘山而上的运输道路，卡车沿着道路把采下来的石料运到矿坑外。

    矿坑东侧是办公区和生活区，有一栋三层办公楼、一排工人宿舍、一排安保队平房。

    此刻是凌晨两点二十分，矿坑里的作业已经停了，只有坑底的几盏照明灯还亮着。

    石鹏飞在他的别墅里。

    别墅在青坪县城北边的一个高档小区里，独栋独院，三层楼，院子里有游泳池和假山。

    石鹏飞坐在二楼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下个月的爆破计划。

    他今年五十多岁了，头发稀疏，肚子凸起，穿着丝绸睡衣，脚上趿着拖鞋。

    计划看完了，他合上文件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杯里泡的是铁观音，茶水温热。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书房的门口。

    走廊里铺着大理石地砖，他趿着拖鞋走在上面，鞋底和地砖发出啪啪的声响。

    他下楼走到厨房，把茶杯放进水槽里，转身往楼梯口走。

    楼梯口旁边是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铁门平时锁着，钥匙在他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