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褚峪宗已是深夜，宗门里的小弟子们还在长身体，除了留守夜巡的弟子，其他早早就睡下了。

    夜晚，万籁俱寂，只有池塘里，偶尔能传来一声蛙鸣叫。

    柳淮钦跟着祁念洵回来，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言，直到回到房门前，祁念洵背对着柳淮钦生气地道：“你做这些事为何都不和我商量！”

    祁念洵转身面对他，眼尾泛着一丝微红，他怒道：“外界传闻是不是你放出来了，你想上审判台是吗？审判台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去？柳宗师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能耐？”

    花了几日的时间，祁念洵也想明白了柳淮钦上审判台的缘由。他不是不感动，他生气的是，柳淮钦在这件事上居然都不和自己商量。

    柳淮钦解释道：“那时候你还在休息……”

    “放屁！”祁念洵毫无修养地喊道，“即便我睡着，你不能和沈确说吗？我醒来后难道沈确会隐瞒我吗？我刚知道外界传闻，还当你是高风亮节，想着怎么替你解决。原来你是跟本没想过要告诉我？倒是我一厢情愿了？既然不能有难同当，那就散伙吧柳淮钦。”

    “不行！”柳淮钦听闻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道，“我们不是道侣吗？”

    “对呀，我们不是道侣吗？”祁念洵反问他。

    柳淮钦紧抿着唇，深深地看他半晌道：“君无尚袭击我们那晚，你是不是就在等时机，假意把邪祟令在你身上的消息放出去。”

    祁念洵看着他幽深的眼眸，一时无言。

    原来是那时候开始的，柳淮钦认为自己要这么做才先下手为强的。

    柳淮钦又道：“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的。”

    祁念洵静默，自知理亏。可柳淮钦确实瞒着自己冒险了，他不想轻易地放过他。

    两人对视了半晌，微风轻轻撩起了他们的发丝，祁念洵觉得自己对柳淮钦的容忍度实在太高了，若这次轻易的原谅，那下次还能如此，他愤而甩开柳淮钦的手，推门进屋，将柳淮钦关在门外。

    吃了一个闭门羹的柳淮钦心中叹息，他承认，除了让祁念洵走出审判台的阴影外，还因祁念洵对自己的隐瞒而不喜。他也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诉祁念洵，他们是共同体，他们之间不该有任何的隐瞒。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抬手试探性地推门，发现门并没有被锁上。

    他心里一阵柔软。

    祁念洵在清远宗修习时，最爱粘着他。他的书房和卧室更是来去自由。

    但在此之前他并不是如此，柳淮钦有自己的隐私，回自己房间不论白天黑夜都习惯性落锁。

    祁念洵第一次去书房找他时，房门被锁上了。祁念洵在房门外敲了半天门，才得以进来。

    进来后就找了个椅子坐下，双手一摊，一脸悲怆地抱怨他们之间还是过于生分，他连进他书房都得敲半天门。

    柳淮钦知道祁念洵小时修习刻苦，祁家长辈为了他能心无旁骛尽快练成金丹，对他德行教导有所疏忽。

    只是没想到，祁念洵对这块的意识还是过于浅薄。

    那时候柳淮钦过于内敛，也不知道如何和他解释，想和他说一说，进别人房门无论对方是否锁门都先应该敲门才对，但看着祁念洵幽怨的眼神，他竟油然而生出自己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他心中反复思虑，最后才应下，今后不会锁书房的门，想着反正他的书房里也没放置什么私隐的东西，也不至于见不得人。

    后来他们相处的时间久了，柳淮钦才震惊地发现，原来祁念洵连住的寝室也不锁门。

    若是半夜有人推门进来对他做点什么不就轻而易举的事？

    此时在祁念洵热烈的追求下，到了情窦初开年纪的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然超过了友情，柳淮钦也对祁念洵的态度也没之前那般拘谨，便寻了个时机，义正言辞同他说了其中的道理，希望祁念洵能改掉晚上睡觉不锁房门的习惯。

    一向不拘小节的祁念洵对此不觉得有什么，满不在乎地道：“万一你晚上要来找我，开不了门，岂不是伤心了？”

    柳淮钦一脸讶然，道：“我自是会敲门，等你来开门。再说我何时晚上找过你？”

    “那你晚上为何不来找我？你可知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来找我。”

    “……”

    成功被带偏话题，让柳淮钦哑口无言，心里想着，祁念洵的礼义廉耻至少还得再学几年。

    没什么教养的祁念洵见柳淮钦半天不说话，竟然乘胜追击地讲起了条件：“那你答应我白天你房间不锁门，我晚上睡觉就锁门。”

    “你想做什么？”

    柳淮钦见他一脸坏笑，实在觉得自己对他过于纵容，才让他如此得意忘形。

    “行不行啊，我们修仙人士，珍贵物品都是随身携带的，你房间又没什么，也不至于遭贼吧，况且都是自家师兄弟的又没什么外人，难不成还会心生怨怼，在你床上撒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