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见过如此冰冷，如此空洞的眼神。

    那不是沐瑶仙子俯瞰众生般的淡漠，也不是其他瑶光阁弟子那种习惯性的清冷。而是一种……仿佛所有情绪、所有温度都已经被彻底抽空、冻结之后留下的死寂。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核心，看不到喜怒，看不到希望，甚至看不到绝望，只有一片荒芜的、绝对的冰原。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就像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精致的物件。

    恍惚中，陈择觉得此女子竟有几分面熟，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冰链哗啦作响。

    这时，冰芸终于有了细微的反应。

    她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水镜中自己的影像上移开，透过镜面的反射，落在了倒在地上的陈择身上。

    那目光，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好奇，没有厌恶，没有即将利用他人修为乃至生命来突破自身瓶颈的贪婪或愧疚。

    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寒。

    陈择眼神一缩——

    眼前女子虽然身着古装、气质也变了很多，但那面庞却是再熟悉不过。

    这不是高芸学姐吗？她怎么到异界来了？

    陈择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穴位似乎被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没被绑缚的手指胡乱比划，看着高芸干着急。

    冰芸的目光在陈择身上停留了大约三息，似乎已经不认识他是谁了，然后极其缓慢地转回了头，重新将视线投向水镜中的自己。

    仿佛门外世界的一切，包括这个被扔进来的、即将为她所用的“炉鼎”，都与她无关。

    她抬起手，用那纤细、苍白、指尖泛着淡淡冰蓝光泽的手指，轻轻拂过镜面，拂过镜中那张绝美却毫无生气的脸。

    房间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