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

    沐瑶光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竟然并未真正离开！月光下，她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凝聚，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便蔓延开一小片冰霜。

    她看也没看被定住的陈择，目光只落在高芸身上，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高芸，你太让我失望了了，为师为你修炼给了你那么多资源，不过小小试探你一番，没想到你真的要走……看来你道心已受影响，必须要服这忘情丹了。”

    沐瑶光说完，手中浮现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诡异银纹的丹药。那丹药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阴冷了几分。

    “师尊！”高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意识到了沐瑶光要做什么，猛地摇头，眼中充满了哀求，“不！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求您……”

    “想起，便是过错。执念，更是大错。”

    沐瑶光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动容，“既然你下不了决心，为师便帮你一把。忘了这些无谓的尘缘琐事，忘了这个男人，你的道心才能重归澄澈，你的冰灵根才能绽放它应有的光芒。”

    话音未落，沐瑶光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高芸面前。高芸想要后退，却发现周身空间已被无形之力束缚，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沐瑶光伸出手，捏住高芸的下颌，高芸死咬着牙关不从，沐瑶光加大力道，陈择目眦欲裂，眼看着高芸的下颌就要被捏碎！

    沐瑶光逐渐失去耐心，一巴掌抽在高芸脸上，脸上已不是那股出尘仙子云淡风轻的样子，恶狠狠道：

    “小贱人！今天你要不吃这忘情丹，为师一掌拍死这狗男人，让你永远都见不到他！”

    说完一掌隔空轰向远处的巨石，巨石轰隆一声裂成碎块。

    高芸脸上留下两行清泪，放弃抵抗，缓缓张开嘴。沐瑶光轻笑一声，将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丹药，强行塞入了高芸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冷的黑色气流，瞬间涌入高芸的四肢百骸，直冲识海！

    “唔……”高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刚刚恢复的神采、那复杂的情绪，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烛火，迅速黯淡、熄灭。痛苦、挣扎、不舍……最终都归于一片彻底的、深不见底的茫然与空洞。

    她眼中的光芒消失了，再次变回了那个没有自我、没有情感的冰雕美人，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死寂。

    沐瑶光松开手，看着眼神恢复“正常”的高芸，满意地点了点头。她随手一挥，解除了高芸身上的束缚。

    高芸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沐瑶光，更没有看一旁动弹不得、心急如焚的陈择，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沐瑶光这才将目光转向被定身的陈择，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碍眼的、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区区杂灵根，侥幸得了些机缘，便敢觊觎我瑶光阁的冰灵根传人？不自量力。”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本想直接杀了你，一了百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和算计。

    她并未对着陈择，而是转向空无一人的山谷一侧，嘴唇微动，一道无形的、蕴含着特定信息的意念传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扩散出去，没入虚空：

    “血屠教主，你要的‘血食’，就在千丈崖深处，具体位置我已印记于此念之中。此子身负奇异气运，灵力至阳刚猛，于你的‘血神经’当是大补之物，想必不会让你失望。”

    借刀杀人！

    她竟要将陈择的存在，告知那显然并非善类的血神教主血屠！以其作为吸引邪魔的诱饵，兵不血刃地除掉这个“污点”！

    做完这一切，沐瑶光不再停留，转身对高芸淡淡道：“芸儿，我们回去。”

    高芸如同最听话的人偶，默默地、步履僵硬地跟在她身后。

    一直侍立在稍远处、之前并未现身的一名瑶光阁女弟子，快步走了过来。她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与周围其他瑶光阁弟子的清冷有些不同，看向高芸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是苏姚，与高芸同期入门，关系较为亲近。

    苏姚上前，恭敬地对沐瑶光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扶住眼神空洞、行动略显迟缓的高芸，柔声道：“高芸师姐，我们回去吧。”

    “将她带到千年冰洞中，严加管教，斩断尘缘杂念再放出！至于那个小子就留在这里，能不能活命就看他造化了！”

    “遵命！”

    沐瑶光说完转身向山谷飞去，不再理会身后的二人。

    几个呼吸后，被苏姚搀扶着的高芸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极其艰难地、挣扎着闪过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波动。她的手指，借着沐瑶光衣袖的掩护，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下一刻，就在沐瑶光扶着她，与如同冰雕般僵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