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圣诞。

    宋温德一早规划好了行程，二人将前往加纳利群岛度过两周的圣诞和新年假期。

    离开法兰克福前，宋温德专门带沈莉去了法兰克福市中心的圣诞集市。到处都悬挂着亮晶晶的灯饰，每一个小摊上都散发出诱人的食物香气，热红酒，炸土豆，烤香肠，面包和糖果……就和童话书中写的一模一样。还有旋转木马，小火车，摩天轮等等游乐设施，沈莉穿梭其间，感觉自己也成了小孩子。

    江东向来是没有过圣诞节的习俗的。沈莉的父母又常年经商，鲜少带沈莉出去玩，连游乐园之类的地方都是长大后沈莉自己和朋友们一起去的。虽然她已经去过很多的游乐园，坐过很多次过山车和摩天轮，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仍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游乐园的大门外看着飞起的大摆锤发呆。

    童年里爱与关怀的缺失，在Dr.Claire的眼里，是沈莉许多抑郁情绪的来源之一。

    宋温德带她去坐了一个小型摩天轮，升到高空时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劳力士灯牌，还有近在咫尺的雕像。他们又手拉着手去买热红酒，站在高高的木桌前对饮。

    沈莉第一次感受到传统圣诞节的温暖。这是一个属于家庭的节日，尽管她和宋温德并不能算法律意义上的家人，但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他们的心正如手上捧着的热红酒一样滚烫。

    飞机降落在特内里费岛南部机场。

    感受着海岛的气息，沈莉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在这里不用考虑学业，家庭，甚至心理咨询，她只需要跟着宋温德躺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床上睡午觉，在泳池里打闹，出海追鲸，学着打高尔夫，在夜晚坐在观景台上看星星……

    沈莉从水中起身，趴在泳池白色的边缘，宋温德贴心地从后帮她系好有些松垮的比基尼绑带，白色的衣料上还有一朵朵可爱的小雏菊。沈莉的红头发随着时间早已成了发尾的点缀，游泳时她扎着丸子头，更是看不出红头发来，这却让宋温德更加爱不释手，他一边搂着沈莉的腰，一边捏了捏她的丸子头。

    “你干什么？”

    “很可爱。你的红头发都看不见了，长得真快。”他趴在她耳边说道。

    沈莉莫名有些脸红。

    回到酒店的床上，他们就像两条湿漉漉的鱼回到了岸上，纠缠在一起，相濡以沫。沈莉的腰大幅度地弓起又落下，宋温德伸出手将她一把按了回去，惹得沈莉更加难受，用力攥紧了床单。沈莉觉得自己真的是一条濒临脱水而死的鱼，她用力扭动想要挣脱这种凄惨的命运，却被一巴掌拍回了小水洼里。可这种极限的痛苦又何尝不是一种快感，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她全身心地享受着脸上，身上的疼痛，这种疼痛对比起快感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她勉强伸手抱住了宋温德的脖子，盯着天花板，他的汗珠坠落在她身上，只是她已经感受不到。她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一次心理咨询的场景。

    Dr.Claire坐在沙发上，用一种在沈莉看来很关心的眼神望着她。Dr.Claire说道，Lily，这种疼痛使你觉得自己存在吗？你幼年时没有得到的关怀，是不是在长大后通过客体化自己和被控制，得到了补偿呢？

    沈莉沉默了一瞬。

    Dr.Claire继续补充道，你觉得被触碰，被感受到，被关怀是吗？只是这种疼痛的代偿，它和爱不太相同，但我不是你，我不能替你分辨，你需要自己去感受。

    沈莉不禁用仅存的理智思考着，她真的在享受名为“爱”的进程，还是只是享受被施虐的快乐，以此证明有人能触碰到她。而宋温德呢？对于他而言，她是不是仅仅是一个发泄欲望的客体，又是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替代的人，就像妈妈从来不只有她一个孩子一样。莫名的悲伤席卷了沈莉的内心，她似乎见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只是没有人在她身边。漆黑的房间里，她一个人对抗着夜晚的降临和消逝。

    宋温德抱住她的手猛然收紧，沈莉也跟随着扣紧他的身体，两条鱼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沈莉迷茫地喘着气，宋温德凑过来想亲亲她的嘴角，她却别开头去，宋温德追上去，却被沈莉的手抵住。他正想继续时，沈莉用不知哪来的力气推了推他，意思是不要。

    宋温德愣了愣，身体从她身上抬起一些。“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嗯，我不想做了。”沈莉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

    “好。”宋温德也没说什么，带着她去洗漱。

    熄灯之后，二人背对而眠，沈莉能感觉到有泪水划过她的脸颊，像一道海湾。

    不过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旅程。圣诞过后，他们乘船到了大加纳利岛。这是一座火山喷发形成的圆形岛屿，岛上还有三毛和荷西的故居。

    他们在马斯帕洛马斯沙丘看到了日落，巨大的鲜红的太阳悬在他们眼前，偶尔有微风卷起他们脚下的沙。沈莉靠在宋温德的肩膀上，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享受着这一刻。

    不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