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幽幽叹息道：“可惜了，听说被毒死的人，因为死前太过痛苦，是没办法顺利投胎，必将徘徊人间，朝昔日凶手们一一索命，灵魂才能得以解脱，顺利转世投胎。”

    “昭仁夫人身中如此剧毒，吃了极多的苦。”

    “那些害她的凶手们想来要倒霉了。”

    几乎是在话音落地时，一名跪在灵前的小丫鬟恐惧地发起了抖，牙齿咔咔打起了战。

    她的反应太大了，令众人不自觉看向她。

    程二少爷一是被昭仁夫人口吐黑汁的模样吓到，二是觉得被丢了脸，厉声呵斥道：“小梅，你在做什么呢？”

    似是彻底被吓到，小梅扑通一声跪下了。

    她朝着昭仁夫人的棺材，砰砰砰地磕着头，声音带着恐惧的哭腔。

    “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性命的。”

    “是是老爷让我将那些粉末放入你的药罐的。”

    “我不知道那些粉末是毒药，会害了你的性命。”

    “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求你放过我，不要索我的命啊。”

    “都是老爷，一切都是老爷让我做的。”

    一众人霎时都抬头看向程相，目光充满犹疑。

    程二少爷心知不妙，刚要对小丫鬟发作。

    “你这婢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呢。”

    “你可知污蔑主家是何罪名？！”

    秦筝看了眼金重。

    金重带人拦住了程二少爷，护住了小丫鬟。

    秦筝语气温和地问道：“这位姑娘，你说是程大人让你在昭仁夫人药罐里加入粉末的？你手中可还有剩余的粉末，或是曾煮过药的药罐？”

    小梅恐惧地看着程二少爷，胆怯地点头。

    “我有、有一些剩余的粉末，还有一个药罐。”

    “夫人去世后，老爷把昔日给夫人瞧过病的大夫赶走了，夫人曾用过的药渣药罐也全被烧了，药方脉案也都不见了。”

    “奴婢因被夫人救过命，察觉出些不妥，才借着失手打破了，偷偷藏了一个。”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包，又顶着程家人怒视的目光，从灶台深处挖出一个被油纸包裹的小药罐。

    周仵作与张仵作都上前检查，点头道：“回禀太子妃娘娘，这粉末是砒霜。”

    “药罐上也有砒霜残留，曾经熬煮过的草药里定然有着砒霜。”

    小梅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喃喃着道：“当时夫人明明给我吐露过心声，说她的病并不严重，只是要配合相爷，让他能够在家躲避朝局，才装得有重病的，让我熬药不必如此精心的。”

    “谁知半年后，夫人身体突然变差了。”

    “我便有些慌了神，所以相爷将那粉末给我，说是在庙里求来的安神符时，我就没有怀疑……”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随意轻信他人的，谁知竟害了夫人的性命。”

    说着，她就扭头往柱子上撞去。

    饶是金重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后颈。

    她额头也被撞出了一个血淋淋伤口，晕厥了过去。

    秦筝看向了程相：“程大人，您是到大理寺轮值过的，今日的杀妻案情，人证物证俱在，本妃现在让大理寺的官员将您抓进诏狱待审，应不算冤枉了好人吧。”

    一边是生养他们的母亲，一边是身为程家顶梁柱，为他们遮风避雨的父亲……

    程家一众儿女茫然立着，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程相深吸了口气：“太子妃娘娘今日是有备而来，程某人自知虽自认无罪，怕是也要走一趟大理寺了。”

    “只是临行之前，还请殿下太子妃娘娘容许我安排一下府中事宜。”

    赵弈珩沉吟着：“大理寺的官差就在外头了，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秦筝也耸肩道：“悉听尊便。”

    程相松了口气，看向贴身护卫，眸光闪了闪。

    护卫会意点了点头，悄然没入了人群中。

    程相再看向了大儿子，沉声问道：“景松，太子太子妃来了多久了？”

    程家长子看了眼赵弈珩秦筝，迟疑道：“殿下与娘娘来了也有两个时辰了。”

    验尸耗费时间颇久，不知不觉竟已是夜色四合。

    程相听到满四个时辰，眸光幽深了些。

    “竟都已是晚膳时间了，府里可曾备下了膳食。”

    “太子与太子妃乃是稀客，你也该让府里备上吃食，否则未免显得失礼。”

    程家长子明白自家父亲的意思了，忙恭敬道：“是，儿子这就去办。”

    秦筝适时补充道：“不必了。”

    “知晓昭仁夫人今日刚去世，府中宾客往来如云，只怕顾不上我们，我们早已自行备下了晚膳，便不劳烦贵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