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指了指那手术室，说道：“那间屋子里面，经过特殊处理，目的便是尽可能减少那些微生物的存在，此外，林菀和她助手进入之前，都要换上特定衣物，戴上遮掩口鼻的口罩，也是为了减少感染风险。”

    开膛破肚，无非就两个风险。

    其一是失血过多。

    其二就是感染。

    而下刀之时，只要不伤及主动脉。

    就不会因为流血过多而亡。

    这也是为何，凌迟之时，往往能在人体上，一块块将肉给切下来，却能在切够数量之后，人才会死亡的原因。

    经验丰富的行刑之人，知晓人体的大动脉在哪里，他们下刀之时，会尽量避开那些位置。

    所以，对于上官皇后来说，她最大的风险正是术后感染。

    “原来如此，难怪陛下进去，也要换上特定的服饰。”林御医点了点头，口中喃喃。

    这些知识，对于他来说，无比新奇，甚至他从未有接触过。

    想到这里，林御医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手术室地门上，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看来，老夫无论如何，也要去研究院走一遭了。”

    苏言给他说的医学知识，是他从未涉及的。

    身为大乾名医，他并非刚愎自用之人。

    之前不去，是觉得研究院的医学知识也就那样，再加上他放不下面子，和自己女儿学医。

    如今看来，这研究院已经厉害到用开膛破肚救人。

    还有那套感染理论。

    若全都是真的，那对于整个大乾医疗界来说，都是巨大的提升。

    他若将这些医学知识学过来，再推广到军队去，定然能挽救许多大乾将士的性命！

    苏言见状，不禁一笑：“林御医随时都可以去。”

    他早就说过。

    不仅是林御医，宫里所有的御医，还有军队的那些大夫，都可以免费去研究院学习。

    林御医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

    苏言低头看了眼怀中沉睡的李昭宁，将她的身子搂紧了几分。

    ……

    手术室内。

    时间缓缓流逝。

    安静且紧张的氛围，让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李玄站在角落，双拳紧握。

    终于。

    他还是忍不住回了头，目光朝手术台上看去。

    然而。

    当他看到手术台上的情形时，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因为，此刻林菀正将双手探入上官皇后的腹部，那手套上沾满了鲜血。

    他想冲过去。

    想把林菀拉开。

    可他还记得，林菀进入手术室前，和他说过的话。

    如今手术已经开始。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中断。

    想到这里，李玄只能默默退后半步。

    手术台。

    林菀神色专注。

    将手探入腹腔，指尖在温热的血肉间游走。

    凭借着长久积累的经验，很快便触及了那个小小的生命。

    “果然，胎位不正。”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旋即抬手示意身旁的女护工辅助。

    她动作不快，却精准至极。

    片刻后。

    林菀双手缓缓用力，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将那团小小的身体从腹中取出。

    取出之时，并未有什么声音。

    小生命只是挥舞着手脚。

    林菀见状，不禁皱眉。

    旋即将婴儿反转过来，手掌在小小的背脊上轻轻拍了一下。

    下一瞬。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骤然响起。

    而角落里。

    一直僵如木雕的李玄，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在听到婴儿哭声后，他浑身一震，一双虎目中再也忍不住掉下两行清泪。

    竟然真取出来了！

    “陛下，是个小公主。”林菀双手托着女婴，对李玄笑道。

    “好！公主好！”李玄口中喃喃，想过去看看，又不敢。

    “娘娘的伤口还需要缝合，还请陛下稍作等待。”

    林菀说着，将手中女婴递给一旁的助手，让她去给女婴擦洗。

    与此同时。

    她再次低下头，用纱布清理宫腔内的积血与残留物。

    她目光始终坚定无比。

    双手在腹腔内有条不紊地操作。

    然后才拿起极细的弯针，一针一针地开始缝合。

    对于手术缝合，李玄倒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