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用枕头更紧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穿透了棉絮的阻隔，像是一根根钢针，刺入他的耳膜。

    笃笃笃！

    笃笃笃笃！

    “哎哎哎！”

    “我说，干啥呢，这门才换了，上次都被你给砸坏了，还来！”

    高桥穿个大裤衩出来，一开门就看到大小姐搁门口咣咣砸门呢。

    浦书蝶站在走廊里，一身碎花连衣裙被汗水浸透，贴在纤细腰肢上，她头发凌乱散在肩头，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高桥你丫干啥呢？”

    “咋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你跟谁耍流氓呢！”

    高桥一阵无语，低头看了看自己。

    上身赤裸，下身一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大裤衩，脚上一双趿拉板，脚趾头上还粘着一片没撕干净的创可贴。

    这副模样，确实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倒像是一个刚从澡堂子里爬出来的、还没睡醒的流浪汉。

    高桥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睡得像个鸟窝，几缕翘在半空，“不是，你搁这儿敲门，你说我咋穿成这样？”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那扇正在颤抖的防盗门，门板上还留着上次被砸后的凹痕：

    “我要是不快点出来，这门还得换！”

    浦书蝶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中，瞬间熄灭了半截，张了张嘴，像是要继续咆哮，却发现自己气势已经被对方消解殆尽，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高桥胸膛上。

    “呸！”

    “臭流氓！”

    浦书蝶啐了一口，粉白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像是一颗熟透水蜜桃被阳光晒透了皮。

    她不由分说冲进高桥家里，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嗒嗒”声，像是一只被惹恼的孔雀正昂首阔步巡视自己领地。

    一件T恤很快被扔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弧线，糊在高桥脸上。

    布料还带着一股淡淡薰衣草洗衣液香味，混着浦书蝶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栀子花香，直往他鼻孔里钻。

    “穿上！”

    浦书蝶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娇蛮。

    高桥接过套身上，一脸没睡醒。

    T恤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露出半截锁骨，上面还印着一只歪嘴笑卡通鸭子，这是他顺手买的，美其名曰符合气质。

    高桥揉着惺忪睡眼，趿拉着拖鞋晃进客厅，“我说，你大清早来干啥呢？”

    浦书蝶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真丝裙摆滑落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表情娇憨，嘴角微微上扬，晃了晃悬空的脚尖，珍珠色指甲油挺好看：

    “咋了，你这儿藏了狐狸精啊，不让我来？”

    高桥往沙发另一头一瘫，整个人陷进软垫里，“看你说的，我要是真藏了狐狸精，非得第一时间请你来看！”

    打趣话语还没说完，一个抱枕砸了过来。

    抱枕粉嘟嘟爱心形状，上面绣着早日暴富四个金字，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作业。

    高桥被砸退半步，好家伙，大小姐这手劲儿还真不小啊，看来上次健身房没白去。

    “你再说一遍？”

    浦书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波斯猫。

    但她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弧度出卖了她，那可不是真生气，是某种欲拒还迎的娇嗔。

    “我说……”

    高桥故意拖长了调子，身子往前倾了倾，T恤上的卡通鸭子被撑得变形，歪嘴笑得更夸张了，“我要是藏了狐狸精，那狐狸精见了你，也得自卑得连夜买站票逃走你”

    “你丫臭不要脸！”

    浦书蝶抓起另一个抱枕作势要扔，“谁要跟你这种流氓比美……”

    高桥嘿嘿一笑，伸手去够茶几上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昨晚剩下的枸杞菊花茶，汤色已经浑得像黄河水。

    手指刚碰到杯壁，就被浦书蝶一巴掌拍开。

    “凉了的别喝！”她皱着鼻子，像是一只嗅到馊牛奶的猫，“胃不要了？”

    高桥缩回手，故意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眉毛挑得老高，“哟，大小姐这是关心我呢？”

    “谁关心你！”

    浦书蝶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棉花堆里挤出来的，“我是怕你喝坏了赖上我，到时候讹我医药费……”

    高桥笑得肩膀直抖，T恤上卡通鸭子跟着一颤一颤，往沙发上一倒，脑袋枕着扶手，目光斜斜瞟向浦书蝶。

    她正从抱枕里探出半张脸，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扇子正在努力扇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高桥忽然开口，“哎，大清早的，到底来干啥？”

    浦书蝶翻个白眼：“我爸说今晚有个酒会，让我……让你陪着去。”

    高桥故意拖长了调子，像是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