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秦河伸手,握住那半截断柄。
柄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魔泥,冷得扎手。他掌心的温度贴上去,那些纠缠许久的浊气,竟像遇了热,一层层褪开。
他手腕一沉,往外拔。
铲柄入石很深,底下像生了根,死死咬住不放。秦河加了几分力,石面咔地裂开一圈细纹,紧着一声闷响,断柄脱石而出。
半截黑杆悬在他掌中,没有半点光。
可就在离地那一瞬,四周忽然静了。
那些原本绕着黑石游弋、连靠近都不敢的魔物,不知什么时候,已密密停满了半空。
无数双眼睛,红的、青的、灰的,齐刷刷落在这杆子上,又落在他身上。
目光里没有惧,只有一种近乎呆滞的疑惑。
它们想不明白,一个活生生的生灵,是怎么凭空出现在这儿的。
平白多出一个喘气的,比多开一道裂口还扎眼。
断柄上的冷意,这时候却柔和下来。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被人隔着老远轻轻拨了一下。
那股压得周遭魔物不敢近身的寒意,一点点收进杆身,只余下贴着秦河掌心的一层温。
秦河握着它,忽然觉得,这些年空着的那只手,终于又有了着落。
第一头魔物动了。
那是泥沼里钻出来的东西,浑身裹着半凝的紫黑浆液,腹下几十条软足一弹,整个儿朝他扑来。速度快得卷起一股腥风。
秦河没躲。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
没有轰鸣,没有光。
那头扑到半空的魔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顿住。
下一瞬,整具躯体向内坍缩,浆液迸溅,碎成一团雾,被风吹散。
四周静了一息。
随即,像捅了马蜂窝。
整片魔沼从四面八方同时沸腾起来。
泥面鼓起无数泡,一头接一头破泥而出,天上地下的影子一层叠着一层,朝秦河涌来。
不是一头两头,是整片地界都活了过来。
魔潮来了。
秦河立在原地,没有退。
他反倒向前踏了一步,握着断柄的手缓缓收紧。
断柄轻颤,贴着他掌心,那丝若有若无的温,忽然烫了一下。
像是回应。
他低声道:“老伙计,这些年,委屈你了。”
话音落,秦河拔身而起。
他没拿那半截残柄去挡 —— 它如今太脆,经不起几下重击。他一手护住断柄,一手翻掌,魔气在掌间吞吐,迎面砸进魔潮最厚的地方。
第一掌,压碎一头。
第二掌,撕开一条路。
莲火贴着他衣袍薄薄散开,不多,只一层。
扑上来的魔物撞上便是闷响,焦糊的气味混着腥气,在浓稠魔气里荡开。
可魔潮不退。
杀了一头,又添三头。
泥沼里的东西杀不胜杀,像整片地界都被惊动,没完没了往这儿涌。
秦河不惊反喜。
他太久没这样放手厮杀了,都是见缝插针地偷着出手,一身本事憋着使不出一半。
如今被围在正中,反倒自在。
他越杀越顺,渐渐放开手脚。
掌风过处,魔物崩碎;莲火落处,浆液成烟。
他一人立在魔潮正中,像块被浪头反复拍的礁石,浪再大,也冲不动他分毫。
那半截断柄,始终被他护在怀里。
可杀到后来,秦河察觉出不对。
掌心的温热,越来越重。
起初只是一层淡暖,后来像烧红的铁,烫得他掌心发疼。
他低头看去,断柄竟微微泛红,像有一团火,正从杆身内部一点点燃起来。
那股热,顺着他指缝,往他神魂里钻。
他胸口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 不是力量,是一股沉寂了太久太久的东西,被这满场杀伐气勾了出来。
战意。
他和它,本就是一路的。
当初一人一铲,从练气一路杀到统领十万信众,杀遍诸界,靠的就是这股不死不休的悍劲。
如今兵器在手,哪怕只剩半截,那股劲儿却回来了。
秦河周身气息一涨,不再收敛。
他举起断柄,朝着一头扑来的巨物,横着扫过去。
断柄没有铲锋,可这一扫,那巨物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儿横飞出去,砸翻后方一片魔潮。
断柄在他掌中嗡地一颤。
那声颤音里,竟透着一丝欢喜。
秦河心念一动。
他隐约觉得,那点一直虚虚晃晃的灵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