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了呀，不就是陛下忌惮大军不在手，要召殿下回京吗？”她的密报上内容就这些，能推断出来的也只有这一个结果。

    “陛下当年为何要扶植允王你可知？”

    清颜摇摇小脑袋，一脸迷茫。

    “太子年幼，允王当年被放游历各郡时太子尚在襁褓，这么多年皇帝只派了允王一人出过京，其他皇子都在京中或是京畿做些不痛不痒的事，难道当真因为允王年长，所以陛下只倚仗他一人吗？”

    “郡主的意思是，因为允王母妃...郑妃早逝？郑家在前朝根本无人，他年少弱冠无人操持婚事，若是在京中随便娶一女子，若是日后陛下要用允王时，他无力？”清颜顺着往下猜。

    “陛下喜欢聪明的，但是不能太聪明。要有权势的，但又不能太有权势。所以，他给了允王一个机会，在各郡历练后，是深是浅，就看他自己把握了。”

    “那与殿下有何干系？”方才她们不是在说殿下回京吗，怎么扯到...

    “主子的意思是，陛下想要利用景王殿下，但是殿下与郡主现在同气连枝，连同柳家和皇后，本来是不受沈家和宫中诸人待见的皇子，一朝有了庇护，所以除了军功，陛下更在意的是景王在不在眼皮子底下，而非千里之外！”

    “那陛下难道就不担心殿下有异心？毕竟殿下年长而太子年幼...万一...欲图不轨那岂不是...”

    容徽用绢布细细擦过琴身，乌木沉香的味道很是好闻，琴是由乌木打造，琴胆内搁了沉水香又经过长时间的熏制，最后再卷了一丝羊肠和蚕丝晒干抽丝取弦做琴，一丝一毫可都是经年累月的沉淀。

    “所以陛下不是厚赐了成胤吗。”

    “难道陛下没有动过杂念？”

    “他有过，但是被姐姐压下去了...惠妃多年不孕，此番产子只怕是凶多吉少。”皇帝偏爱惠妃前朝后宫皆知，这样的女人一旦生下孩子，这两处的平衡就都要被打破了，这是不会被允许的。

    “可是太子是国本，岂是说换就换的。”清颜有些恼怒，她都能猜到前朝那些老臣一旦闻听陛下有此异动该如何生气。又要喊什么“天亡大燕”，她看都看够了，偏又不得不防。

    “陛下之所以谁都不信，每个庶子都只点到为止但是对太子又不咸不淡，不就是因为他没过够皇帝的瘾吗？”

    容徽嗤笑一声，前世江璃病卧床榻都要关心他的玉玺在不在重华宫，到最后恨不得抱着冰疙瘩过日子，允王杀进京城他不管，祁王虎视眈眈他也不管，一个人关在重华宫要巫师焚香祷告，祈求长生，闹得整个宫里乌烟瘴气，否则容徽也不会有心无力只能寄希望于大军在手但远在边境的景宴。

    “所以啊，他谁都不信，就只信那块冰疙瘩，这谁都没有办法。”

    清颜看容徽把皇帝说的一无是处，虽然她也是如此想的，但是主子总给她一种在宫中过了许多年的错觉，好像圣心也好，臣意也罢，她都心知肚明。偏偏主子说的每一句话又都成真了。

    容徽抚琴，心比方才静了许多，无论前路如何艰难，但只要想到她在殿下身边，心中就还是充满了希望，殿下比上一世还要聪明，只是一些少年意气难更改，但是正好她喜欢的就是她的少年意气。

    从前在闺阁中，她与姐姐常秉烛夜谈京中时政变化，那时还是江寿在位，燕国刚立国，柳金逸与江璃来往频繁被柳长基不喜，后者敬而远之。

    她时常在姐姐房里不愿回去，姐姐看孔孟她就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姐姐一点不嫌她烦，不仅教她怎么念还与她解释文意，后来她长大些了柳长基就专门请了先生教她。

    先生总夸她有容人雅量，还有谋略心智，若是生作男子必然能够开疆扩土，成就一代名士。容徽每每听此夸赞都心虚推辞，她知道自己不过是达到了姐姐十中之一，昔年在姐姐的小窗下，她得到的何止长姐的关环备至，分明是她的才情和胸怀都一并教给了她。

    “小阿韫知道太平盛世是什么意思吗？”

    “姐姐小瞧阿韫，这个很简单呀。就是说不打仗，能吃饱饭，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意思！嗯...姐姐说对不对！”

    柳清漪拂过柳韫颐的小脸，看她神采奕奕，一双明亮的眼睛折射出清澈天真的模样，两个羊角小辫因为方才玩闹有些歪了，但此刻阿韫趴在她怀中十分乖巧，不吵不闹，只要姐姐一句夸赞。

    “对的！阿韫说的很对哦，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为什么爹爹天天说天下太平，我看姐姐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小姑娘嘟嘟嘴，水润的小嘴唇红红的，十分可爱。

    “啊，被阿韫看出来啦。”柳清漪与柳韫颐相隔七岁，但是她们一个五岁一个十二岁，正是一个懵懵懂懂知礼明事，一个才分清‘大’字下面加一点念‘太’的年纪。

    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坐在榻上，一个给另一个讲课，柳长基一进房中看到的就是这其乐融融的景象，他稍顿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