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干的女子淌一次浑水，我看这景王绝不是个爱露头脸的，他若是想要救温世炎又何必要亲自出面，就算他不行，她娶的王妃莫不是也不成？”

    “他日日和他的王妃相处着，难道就不知她容徽郡主可是连这京城根都快挖干净了，区区一个温世炎，哪里还需要挑起如此大的风波？”

    阿绿如醍醐灌顶，“主子的意思是，要么这二人真如京中传闻，因利而聚，互相利用，要么就是景王妃有意隐瞒，她在欺瞒景王？”

    “那主子留温姑娘...难道是因为这景王与温姑娘有私情不成？”

    靳妙言撇了一眼阿绿，后者意识到说错话了连连后退。面纱下的女人用左手勾过耳后的挂钩，让阿绿收好东西后说道：“她若真与景王有私情，我也不必如此了...”

    那姑娘根本不设防，两个不相干的人，她就这么放心堂而皇之的住进了楚楼，满楼都是靳妙言的眼线，靳妙言也不是全有把握温浊泉是否看出异端。

    但如果发现了端倪，她为什么又没有异动。原本她也只以为温浊泉是一普通官宦女子，直到在她房中发现了那些编纂成册的手稿，其人心智高远，胸襟宽广，靳妙言自认拍马不及。

    她自小流落在外，辗转多地，甚至一度靠在红楼卖笑为生，要不是师傅留她一命，她如今已不知葬身于何处了。四国明面上互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实则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一个平头老百姓，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才知世事维艰，只能自救。

    但楼中培养多年过后的靳妙言，很难说还保有几分人的模样，她愈是娇媚，手上的血就愈是肮脏，和温浊泉，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物。

    阿绿退下了，留靳妙言一人在烛火旁，一双纤纤玉手染过凤仙花后在烛光下更加鲜红夺目，她转动着手指，却莫名想起了那傻姑娘和她说的愿景

    “我一人之力当然无用，但若是天下女子都能知道读书之用，而不是生下来只有传宗接代一种出路，那我也算没有白读圣贤书一场。”

    “我说的可对？”温浊泉微微歪头，双眼明亮的看着靳妙言，她这样一番宏论说与谁听都要惹人笑话的，但靳妙言不会。

    “嗯...我楚楼的掌柜就是比别的铺子中的掌柜要见识高远，但你出生官宦之家尚且难以诗书文采度日，我一介平民说破天了也只能做些上等买卖，世事如此，如何能让天下女子都奋起呢？”

    “所以我才要著书立说，还要开讲堂，开学馆，让她们都有书看，都有学问。”

    “然后呢，她们还是要回家插秧，操持农活，相夫教子，碌碌一生，平白指了人希望却无法实现，值得吗？”

    那天给靳妙言穿完衣裳的浊泉很久都没有回答她的话，但几天后浊泉突然从珠帘后走出，径直走向坐在柜台后的妙言后说道：“若是无知无味就此一生我想多数人也是愿意的，但总要有人先说出来，对吗？”

    “总要给想改变这世道的人一点方向，对吗？”

    当时妙言刚算完帐，她总用一手的铜臭味掩盖从前的血腥味，时间久了也会以为曾经靠杀人过活的日子好像是一场梦。

    可是那日屋外阳光正好，门外满地的雪都化完了，只剩阑干上一点残雪凝成冰柱子滴嗒着水，浊泉就这么挡着门前的一片冬日暖阳，一双慧眼直视着妙言。

    她从不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哪怕听起来毫无可能，但是她就是那样身着一身白衣，素面寡饰，只有耳垂下坠着一颗红石耳坠，妙言觉得自己可能也被这美丽的宝石惊艳了眉眼，最后直愣愣说了一句：“对的。”

    ...

    景王府

    容徽手上理着剑穗，景宴留下的那件软甲也在她手边。这一世比从前要好，哪怕殿下人不在她眼前，留给她的东西也比从前多很多。

    剑穗是一小簇丝绳四股攒成一股再混入银线编织起来的，藏青的颜色中混杂了一点金色和银色，顶上收口的位置再用卷云图案封了边。容徽越看越满意，手中把玩了半晌，清颜招呼小丫头们都清理好了案桌，郡主也没换位置。

    她眼前的火烛明明灭灭，燃油堆在烛根底下很又积了一层，清颜拿过铁钳把快烧完的烛火扔掉，重新换上新的长长的一根。待她都换过后，屋里就比方才很亮一些了。

    清颜看着主子眼神缱绻，眉目温柔，手边的密函拆了还没合上，只是盯着剑穗发呆。她轻笑一声，殿下快回了，主子也等不下去了。

    “笑什么？”容徽其实知道小丫头想什么。

    两世加起来清颜都困在她身边，从没说对谁动过心，容徽从前也不是没有撮合过，但清颜下了决心，绝不离开容徽，后来她也就不再提了。

    “笑主子手艺好，不可以呀。”小姑娘很是调皮。

    “把东西收好，她要回来了，院子里有些东西不能让她察觉。”

    清颜看着眼前郡主相思入骨，那头殿下亦是如此。明明如此相互牵挂的两人，为何主子总是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