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意是不论结果如何都绝不可声张，事关皇家血脉，说出去有损皇家颜面。

    “殿下安好，微臣的同僚为殿下医治的可还好？微臣听闻殿下自今日起便能起身，想来也快好了，陛下体谅殿下身体有恙，特意让微臣来给殿下把平安脉。”

    那古太医说罢就预备上前，又从药匣内取出软枕，看向江景宴。

    景宴则是继续安然坐着自顾自喝茶，她既不动作也不说话，等着氤氲白气几缕飘飘而上，雾气慢慢向屋外而去后，她弯起了笑意。

    这古韬在整个太医院乃至臣子府中都以刻板中立而闻名，皇帝此次派他来，想必也是有所打算的。

    既如此，景宴回道：“甚好，孤在边外征战这大半年旧伤也积了不少，正好此次刺客赏脸，才让孤有了喘息的时候，不然回到府中又要忙碌，古太医说是不是？”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古韬不能随意答，他只管敛目低头谨慎回道：“殿下为大燕征战荣军归来，本是我等之福，免了举国上下一场灾变。但荒野暴徒胆敢谋害亲王，陛下已重罚了京畿官员，还望殿下能够宽心，多思不便殿下修养。”

    “嗯...怪不得父皇喜欢古太医，这么多年也都是你管着太医院，古太医果然是德高望重，哪怕是放眼整个大燕，也再找不出比古太医更显贵的杏林门第了。”

    “不敢...不敢，微臣也只是奉陛下之命，不敢居功。”

    江景宴吹了吹茶，品了一口今春的新茶，滋润口舌直抵肺腑，是莒城拍马也赶不上的味道。

    不知这古太医府中是否也有皇帝厚赏的新茶？景宴玩味地想到，若是王太医为越妃所用，古韬为皇帝所用，那方才金辰说越妃是被皇帝训斥后才派人来的入笙阁，越妃此时又在想什么呢？

    今日她断不可能让这太医真的验身，无论是把脉还是别的。

    这些遗老们无论延了多少辈总归是记挂着祖辈的荣耀，生怕辱没了门楣。

    小小太医如此，前朝的官员更是如此。

    前世她的灭国之优多半都因这些前朝遗老而起，江寿当年从数军中异军突起是乘了这些人的好处，所以一立国就赏了不少人。

    但不等他慢慢培植势力拔出掉这些蛀虫，就被自己的儿子算计，江璃篡位成功，一切功亏一篑。

    “古太医是前朝旧臣，祖上是跟着皇祖父打进的京城，这些年古家血脉有您这一支传着，陛下又如此赏识，当真是幸运呐。”

    古太医摸不清这景王卖的什么关子只答道“是...是”。他古家这些年是从宫里捞了不少好处，但多半也进给了皇帝，所以江璃才忍他们在京中开枝散叶，这景王今日是何意？

    “不知古太医可知...这前朝也不只您这一脉皇室血统，虽然是远亲，但顶了这么个姓的也不在少数...只是他们大多都隐姓埋名，诸如禹州月家、泽县虞家、还有...京畿诸葛家。”

    “孤听闻都是古家的宗亲，这些年你们来往的可多啊？”

    古太医一惊，他吓得鼻翼开始冒汗，方才这景王说一个他心就一颤，但就连诸葛家这景王都知道，那他们背后的密谋也不知这人知道多少，又是不是早已做了打算。

    只是为何这等严密之事，久在深宫中长大的景王会知道...这可是连皇帝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从无过问的事。

    这老太医再不敢提什么皇帝授意。惠妃是与他许多好处，但远不及这景王的两句试探恐怖。

    可正当他要问这是何意时，后者又补道：“孤听闻前朝龙脉一直是各遗老们四处探听打听的，为此也没少花费银钱和人脉。”

    “可若是...父皇也知晓古家在做此打算，孤不知...”

    “殿下...殿...殿下，您这又是从何听闻的，微臣只是前朝旁支，何来什么龙脉的消息...再说了，那些什么这个家那个家的，微臣着实听不明白，殿下还是莫要与微臣开玩笑了。”

    “微臣今日来只是为答复陛下...若是殿下方便...”

    “孤的身体伤到何种境地是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王太医一家至今还宛若惊弓之鸟，两个血淋淋的人头就摆在案桌上，孤还听说王太医因此吓得几日都吃不下饭...那不知古太医是否...嗯？”

    这下古太医听出景王话中意，他来之前还全然不把这景王当作一回事。毕竟边外作战是一回事，京中夺嫡是另一回事，却不想这景王小小年纪城府如此之深。

    几家遗老合谋之事连各家的旁支都不知道，只有每家家主几人知晓，也不知景王如何得知，但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景王只要口中一斜，他几家就是灭族也逃不过，真到那时只怕前朝的血脉才是真的要断完了。

    老太医那可以编发的长须混着脸上流下来的虚汗，一边抖着一边手脚发颤，他完全忘记了来意只答道：“只要殿下留我等一条命，我等日后定为殿下马首是瞻，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