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软轿后，门口的金辰也忙去给江景宴盯着煎药，婉言站在廊下却突然看着远方池塘似忍无可忍地说道：“殿下...你说蜻蜓点水时，水是不是也会为她停留片刻呢？”

    江景宴站在孟婉言身后，亲眼看着眼前人的背影低落下来，刚乖巧安静下来的步摇挂在她耳边也似有颤动，她道：“蜻蜓低飞怕是要下雨了，这几日春雨下的急，妹妹还是早早回府的好，御马时慢些吧...”

    屋外的人消失了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婉言眼角淌下的眼泪无人知晓，只有她的一个丫鬟想看又不忍心多看，江景宴看那小丫鬟的眼角含泪也知两世来被她辜负的孟婉言是何种面貌。

    而孟婉言在听身后人如此说后立刻嘴边也重新挂上了笑容，不顾那两道明显的泪痕，回头朗声对屋内人说道：“这次离京我已与父王说好了，我也要上阵杀敌，凭什么只有景宴才能退敌，殿下就在京中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我看到时候谁还敢说我瑞王府上下无人，说不定...我孟婉言就是这四国第一个威名赫赫的女将军！”

    “殿下，你就只管瞧好了吧！”

    小姑娘的眼下还有些红，她们之间还是只差了半步的距离，可江景宴笑得开怀又温柔，她用心记下了今日少女的一番豪言后她说：“那微臣就在京中等候将军的捷报传来，我大燕上下就依靠孟将军了。”

    她一说罢二人几乎是同时大笑开来，两人年岁差不多，志向也相同，却实在是命运捉弄人，孟婉言说完后就转过身去大声回道：“殿下无需送了，孟婉言告辞。”

    屋里人有些说不上的复杂情绪，但大体上是高兴的。

    小丫头已经打着伞走进了，哪怕小姑娘步伐果决但还是有两滴春雨落在了她肩头，站在她身边的丫头一边嘟囔着一边半拢着她家主子加快了脚步。孟婉言今日穿的是绣花鞋，极容易打湿，但主仆俩也是有趣，一个只想要把她家主子拢进伞下，一个却“豪迈”的全然不在意半边肩膀就漏在伞外。

    两人就这么吵吵嚷嚷的走了，江景宴也走出了门站在廊下，这雨说下就下，方才还好好的。现在斗大的一颗颗雨滴也是一溅到地上就砸下一圈水花，江景宴伸出左手接了一颗雨滴，民间都说春雨贵如油，想来今年应该有好收成，不似去年。

    金辰和铃兰听见雨越来越大就从前廊走近了，她二人一个拿着外衣，一个端着今日殿下要喝的药，但此时二人都没开口，就看着殿下像小孩子般玩雨，一颗一颗雨点子重叠打在她的手背上，化在她恢复好的新肉边上。

    二人不问也知，她在失落。

    京中除了王妃以外，唯一一个和殿下交好的玩伴也离了京，所以她应该在失落吧。

    “走吧，咱们进屋去，虽然如春了，还是有点寒气呢。”

    ...

    京郊虽没有杨柳依依，但今年至少不算雨雪霏霏。江景宴站在一颗樟树下，身后跟着一排人说是不放心殿下离宫定要跟着，孟婉言则站在马车边，她此去轻易是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东西收拾了几车，随行的还有瑞王府兵，江景宴又拨了半百人护送。

    浩浩荡荡一群人站在城外，倒是不孤单。

    除去景宴外还有婉言此来交好的数位京中贵家女，待她们都走了，景宴才下的马车，其他人也退的稍远一些，留下二人独处的间隙。

    “真快，没想到你这次这么急，不过几日就收拾好了。”

    “怎会，与殿下进宫告别之前府中已在收拾了，不过是几箱收尾的工夫。”

    婉言和景宴坐在樟树下的木板凳上，一壶凉水放在破旧的木桌上，虽然难喝但此刻却适宜。

    “渴了吗？”景宴眼中揶揄，她知这人也是个挑的性子，她肯定不喝。

    谁知对面人却眉角一扬说道：“喝就喝，有什么大不了的！”

    嗯，还没从军已经有了几分将军的气势了，当然要是水换成酒就更好了。

    景宴微微一笑，说道：“好啊，那就让本王看看将军的酒量有多少吧！”

    婉言“扑哧”一乐，拍了一下木桌和景宴做起鬼脸。

    其实一切都无需再说，二人心中都懂，爱人之心固然重要，朋友之谊也不可轻视。毕竟就连世事也难说，究竟是爱人能走的更长远，还是朋友之情能更稳固，都是没有定数的东西。

    “那便一茶代酒，希望妹妹此去万事顺心，一路平安。”这便是告别友人最好的祝愿了。

    于是婉言端起茶杯也出言谢过：“殿下在京中也不可让婉言小觑了，以殿下的才能日后必然能有一番成就，我在边外就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所有该说的都说过了之后，景宴陪婉言上车，她们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沉默一会后终究还是婉言先放下了短帘，深深望过一眼后转头和车夫朗声说道：“走吧！”

    江景宴退开，目送着近百人的车队离去，马车后一路跟着尘土飞扬，她又回到方才那小木桌的矮凳前看着孟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