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温浊泉，暗卫亦步亦趋，我与她谈了什么，做了什么，你时时刻刻都知道，为何还要来问我？”

    江景宴再好的脾气也忍受不住了，容徽越来越疯魔，她离了她视野半步都不行，江景宴从没有见有哪对夫妻做到她们这分田地。

    若是容徽不喜欢她，她可以接受和离，她也可以把前世的容徽和这一世的分开，告诉自己哪怕她远远守着一个影子也能聊表安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事无巨细，处处盘问。

    容徽眼中冷意更甚，好友，还是多年好友...暗卫只是在远处盯着她都不能接受，那她哪一日就这样和别人远走，岂非她也不能怪罪。

    “殿下还不认为自己有错吗？”

    “柳韫颐，我有什么错？一直以来，生病不受控，隐瞒躲闪的人都是你，我有什么错！”

    江景宴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白瓷杯的一角被磕破，露出一个尖角，而她的小指还没有察觉地死死抵在尖角处，容徽看见了瞬间浑身僵直然后上手强行拨开她的指节让江景宴松开。

    后者不服地与容徽角力，江景宴本不想这样无理取闹，但她长久以来对自己，对容徽地怀疑令她也失了把控。

    直到她看见了容徽眼角的泪珠，她还是松开了手，那一点小尖角根本伤不到她，甚至一点口子都没有，但芝麻大小的一点红痕，却被容徽看了半天，吻了又吻。

    她问答：“还有哪处？拇指长好了吗，我看看。”说罢她就不由分说的要提上江景宴的右手，在雨天阴沉的阳光下看得并不仔细，容徽眼角又挂了泪，看得就更模糊了。

    江景宴不知道容徽到底经历过什么，对自己的身体到了如此疯魔的境地，她勉强压下心中怒火，柔声安慰道：“你到底怎么了，不能与我说说吗？”

    “就只能你关心我，不能我忧心你吗，容徽。”

    “没什么。”

    眼看着容徽要直起身躲到一边去，被江景宴一把抱住，禁锢在她怀里，她强掰过容徽的下巴，一副今日不交代就别想走的架势。

    容徽被捏住后自觉委屈，又不知怎么开口，缓了又缓后才温吞说道：“你去找温浊泉，又不告诉我，让我担忧...城郊西门我的人又不多，万一有个什么...我又在宫里。”

    “你若是...那我该如何。你还处处挂念孟婉言，从前她还与你还差点有过婚约...还有那章溪。”

    容徽不愿承认除了失控以外她的嫉妒，占有欲已经不容分说地一股脑冒了出来，全部砸向了眼前人。偏这人不知错，还说什么多年好友，有暗卫就无事。

    江景宴看她委屈又说不出来话，叹口气抱紧了后与她嘴唇贴着嘴唇，忍住了没咬上去，她只说：“可我从来都只心悦过你，只爱你。与你说过许多回了，你却避之如蛇蝎。”

    “除了偶尔的亲近我二人像一对寻常夫妻以外，容徽，我真的不知你将我摆在何种境地。我害怕，我也嫉妒、难过，我讨厌我的身份，讨厌我的身体，讨厌我生在皇家，讨厌只因我是女子就要被沈月娴算计陷害，只为她儿子谋条出路。”

    “可是容徽，这么多年，只有你不嫌弃我，埋怨我，只有你处处在乎我的生死，在乎这个燕国的存亡，我...很爱你，却又不知该如何爱你。”

    “你要把我监视起来，我应允了；你要在我身边安插人手，我也承受了；你要用景王府的名号笼络群臣，我也默许了。可是阿韫，我该如何面对你呢，一个活生生视我比你自己更重要的柳韫颐。”

    “难道你的动心起念只有监视和窥探而已吗？”

    “柳韫颐，我已将近弱冠，不是个要由你时时监看的幼子了。”

    “我们是天地见证过的夫妻了，柳韫颐。”

    最后一句话，江景宴颤颤巍巍忍下心痛问在了容徽唇边，这样畸形的关系，她前世追求过。换来的是容徽的斥责和浊泉的质疑。

    “你的爱，对她，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你将她又放在何种境地呢？”

    前世温浊泉知道了江景宴的私情以后大感震惊，但时日长了以后看着皇帝日渐消瘦，想着不如根治了她的妄念，问出了这句话。

    当时容徽受到手底下人背叛，一次宫宴过后被刺客伏击，江景宴是站在容徽身边最近的人，她想也没想直接上前化解了刺客的杀招，可她丢下练武习惯数载以后，身体欠佳，根本不敌。所以五招之后就落入下风，一个急刺的匕首直接挑穿了她的小腹。

    但幸好最后刺客被捕，容徽无碍。

    温浊泉依礼前往重华宫照看，江景宴被包扎后只抱着那素钗不安稳地睡着，温浊泉问过以后本来没想等到她的答复。但紧接着她就听见江景宴说道：“你说的极对，她那么一个重名誉的人，怎么能毁在我的手里。”

    江景宴半阖了眼，看着怀里的银钗呆呆地一笑后伸手丢进了火盆中，火星子也溅起了一圈，屋外的大雪也盖了好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