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宗外五十里，小牙山。

    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山坡，因状似齿牙而得名，也正是因着无人经过，适合修行之人路过歇脚。

    八个紫袍青年散在山脚，或打坐或观景，山脚流淌过一条二尺宽的小溪，溪水边站着一个麻衣书生模样的青年，正是江熠留在外的分身，纪修。

    安和宗有护山大阵在，无人引路外人无法寻到入口，好在项家弟子之间能联络。

    项居泽到时，看都没看纪修一眼，瞥向那八个弟子：“既已无要事，随我去安和宗观学。”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家主令我等护送纪前辈到东妖境……”

    纪修适时出声，拱手行了一礼：“项长老。”

    项居泽面上极为不耐，不得已看向他：“纪小友之请我已知晓，想来小友出自东妖境，本也无需旁人护送，这几个弟子我就带走了，慢走不送。”

    纪修：“寒涯岛叨扰多时已是不妥，项家主此番盛情，在下受之有愧，有劳项长……”

    他话未落地，山坡上忽然飞出半人高的碎石，直直朝项居泽砸来，项居泽冷哼一声，威压迸出，连碎石带人无差别横扫出去，山坡上“哎哟哎哟”叫着冒出个人来，鹤发木簪，墨绿衣袍，长袖翻飞荡起阵风，轻风细雨接住飞出去的八九人，又伸手拦住了那碎石，放在地上。

    长孙邱安抚孩子一样摸着那碎石，翻着白眼乜了项居泽一眼：“老东西，险些坏我宝贝。”

    项居泽嗤道：“哪儿蹦出来的小子，口出狂言。”

    长孙邱“嘿”了声：“老东西，闭关出来忘带脑子了？连我都不记得了？”

    项居泽神色一紧，狐疑地看着长孙邱，谨慎地没有出言，项家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清楚这位大长老历经何事识得何人，更何况这位墨袍前辈他们也不认识。

    见项居泽不说话，长孙邱眯起眼：“哟，真想不起来了？”

    ***

    “项家弟子项言，求见辛宗主。”

    季照安倏然回神，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项家弟子进殿，头痛欲裂中也没能听清里面究竟说了什么，大概是什么拿不定的事，辛子阳很快唤来弟子出殿传话。

    季照安深吸几口气，把涣散的神智往回扯了扯，绕去旁边的小道下了山顶，平复了心情才进问道场。

    尊师被他狼子野心喂了狗，重道总不能再让师父失望。

    擂台对岸站着的弟子季照安不认识，看着年岁不过□□，二人见过礼，互报了名姓师门，这弟子姓苗名婉，筑基后期，修剑术，北上三峰无间长老杨纵门下小弟子。

    苗婉应当认识他，直起身后还隐隐有些激动：“季师兄，多多指教。”

    季照安笑了笑：“苗师妹抬举了。”

    钟声敲响，结界落下，季照安方准备来个起势客气一下，对面小姑娘的剑气已至眼前了，迫得他下腰避开。

    唔，剑修说一不二，从不浪费时间。纯正的。

    季照安也不再来那套装腔作势，骨苍滑下腰际格挡住苗婉的回身一剑，紧接着剑身一翻就要上挑逼苗婉脱手，苗婉没躲，顺势飞剑换左手，横握剑柄直接划向季照安肩头。

    这姑娘年岁不大，修为在同龄人中已是佼佼者，剑术亦是扎实，脚下分寸丝毫不乱，季照安笑了一下，脚尖一点贴地半旋，堪堪躲开。

    苗婉回身接剑：“季师兄，你不专心。”

    季照安横劈被拦，接掌风迎面砸向苗婉，道：“相反，棋逢对手，聚精凝神。”

    苗婉后滑数尺，被紧随而至的季照安逼的险些落在擂台边缘，她猛地拍地出腿横扫，被季照安撤半步避开。

    ——短了。

    苗婉面色一垮，体型劣势倒不影响后续出招，她身形极快，眨眼就出现在季照安身后，季照安背手划出寒光退开这一剑，凌厉剑气很快围住苗婉，两人转瞬打成一团，剑与人旋出残影，快得仙台之上的杜兴揪着孟林一脸茫然：“人去哪了？”

    叶繁三人目瞪口呆。

    “季师兄好厉害，这都能接住。”

    “那个小仙子也是，出手好快。”

    唐星喃喃：“不知道她这么厉害有没有被无忧长老揍过。”

    此言一出，不止杜兴孟林几人，他周围一圈惊呼不已的弟子都默契地噤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委实出挑，项锦程好奇地看着那一块的安和宗弟子，觉得他们似乎关系极好，像是一起经历过什么难以忘怀的大事，如此默契，实在令人羡慕。

    台上弟子唏嘘间，季照安一掌劈在苗婉肩上，骨苍挽出剑花挑落了苗婉的剑，剑身后撤不轻不重点在苗婉颈侧。

    苗婉气喘吁吁，季照安也没好到哪里去，专注一旦分散，上境仙台的目光便落进了他心里，季照安不动声色呼出口气，稳了稳声线。

    “苗师妹，承让。”

    苗婉离开后，季照安忍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