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的神识视物范围不大，季照安依稀看到不远处三十几个早已咽气的弟子，道：“没有傀儡符你就不会拉我进来了么？”

    血水流淌过脚下的土地，赵成猛然站定，诧异道：“怎么会？你果然还在怨我。”

    季照安叹了口气：“你要不收收魔气呢？它们都快把我淹了。”

    拉他进来的那缕魔气至今还缠在他腰上，甚至越聚越多，季照安甩不开，见它们也钻不进灵力层，干脆不管了。

    赵成：“不是我，是这个血阵。”

    季照安敷衍点头：“好，那你来生编故事的时候也记得打听一下听故事的人，顺灵峰的弟子我见都没见过？你但凡长个脑子，我也不用陪你演戏。”

    季照安甚至躲都懒得躲，话落就召剑格挡了，但让他意外的是，缠绕在灵力层外的魔气并没有帮着赵成困住他，赵成用的也是灵力而非魔气。

    赵成不是魔修。

    季照安愕然，避开两招后想收手，可赵成愈攻愈急，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十几招过下来也急眼了：“都什么时候了，你是跟我有仇？挑事能不能分场合？我还以为你是魔修！”

    赵成：“祁阳泽。”

    季照安：“什么祁阳泽？”

    赵成恨声道：“你的好师父江熠屠杀的地方。”

    季照安晃了下神，险些被赵成削掉肩膀，温热顺着手臂流下，他往后撤了几步，飞速吞下颗止血丹，听到赵成说：“原本没人想对你动手，但我们错了，云立辉说的不错，你师出平遂峰，都是一丘之貉，他毫无悔意，你也为虎作伥。”

    “你们？”季照安精准抓住当前境况下的重点。

    灵力层隐隐有溃散的趋势，他拖着赵成走一路，灵力消耗了不少，周身缠绕的魔气默默爬上肩膀，在等机会钻进经脉。

    季照安隐隐感到不安，不是怕赵成，而是他发现这些魔气似乎对他有点亲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天险些走火入魔影响了心性。他不能在这里和赵成周旋，等师伯和云伯破阵也不现实了，他得去找他们。

    赵成收了攻势，打出灵力照亮方寸之地：“我们。”

    季照安心底一沉，不远处有五六个弟子前后走近，匆匆扫过一眼，都是围观过他和云立辉那场斗法的人。

    赵成道：“这法阵本是为江熠准备的，没能困住他，困住你也是一样的，他迟早会来。”

    能困住我师父的法阵还没现世呢。

    季照安没有要故意刺激这几个人的打算，只好奇道：“你特意带我来这里，是为了让我看看这群弟子的惨状？以儆效尤？”

    这话显然默认他们和魔修是一伙人，赵成骂了一声：“我们没有投靠魔修！”

    季照安似笑非笑：“那还挺有原则。”

    “我们只是合作，他们想要江熠的命，我们也恰好想要。筑基向渡劫讨债遂意，便也不枉此生。”

    “嗯，你不用跟我解释，反正那张傀儡符是你自愿贴上的，差点带上一个无辜之人。”季照安动了下肩膀，发现血已经止住了，“要上一起吧，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季照安先动手了，骨苍划碎光亮，黑暗重新聚拢，那六个弟子扑作一团才发现，季照安不见了。

    “傻子才和你们打，当我瞎了么，站在阵点打，鬼知道你们是不是准备打不过就抽风祭阵……谁！嘶——”季照安匿了气息玩命跑，血阵压的他无法御剑，他也不想泄露灵力再招来什么东西，结果跑着跑着察觉到有人靠近，还没出剑就被人抓在肩上。

    云沉一怔：“伤着了？”

    季照安从没觉得这声音如此悦耳过：“云伯！那边有群不要命的想祭阵！”

    云沉沉默一瞬，点了灵力给季照安上上下下照过，季照安第一次在云沉脸上看到探究二字：“……怎么了？”

    云沉挑了下眉，震散季照安身上的魔气：“这血阵中若是有日出，应当在西边。”

    真是稀罕，他竟从这小子嘴里听到一声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的“云伯”，那个瞬间他第一反应是完了，来晚了，真要大义灭亲了。

    “……”季照安顾不上想这话的意思，三言两语把悲惨经历说完，最后总结道，“他想用我引师父入阵，但就凭他们几个，不过脑子也知道肯定困不住师父，我担心他们会发疯祭阵，或许还不止他们，每个传送阵掉进来两个，数目也不小。”

    云沉听完，慢吞吞“噢”了声。

    季照安：“？”

    云沉道：“我给你送去你师伯身边，这些人我来处理，你不用管了。”

    季照安：“怎么处理？”

    云沉拍拍他没受伤的半边肩膀，话里带着清浅笑意：“那可能略显凶残，不适合你这个年纪看。”

    几乎瞬间，季照安就猜到云沉的意思：“可他们并未入魔，而且……”

    云沉：“嗯？”

    季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