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变褪色。最终褪成一个影子，一个寥寥几笔的轮廓，褪成一个线条勾勒的水墨女人……

    她闭上了眼睛。忽地，脑海里浮现了何杉山白天的那个眼神，没有由来地。

    珊珊。

    忽地又一阵反胃。再次清醒过来。

    第二天她给老师请了假，没去上学。

    清晨六点，李珊珊的呕吐物仍然黏在那儿。闫岚看也没看它一眼，背着书包绕过去。她一定是没睡好；不过她再也睡不着了。

    她打算去附近一家很早开门的咖啡店坐一天。

    外面的天气一如既往地阴沉，晨雾弥漫，灰调的淡蓝色铺满整个天空，麻雀叽喳几声。电线缠绕在各处，租不出去的商铺阴惨惨地立在一旁，歪歪斜斜地靠着，像是流落异乡的流浪诗人。

    她沿着东街一直走下去。街上一辆车也没有，行人只有环卫工，绿橙相间的高饱和突兀地闪着；土黄色的野狗低着头穿过马路，小声喘气，吐着舌头。她向南走去，那里逐渐有车了，有行人了。有遛狗的老人、赶去出公差的上班族、七中学生。车流稀疏地流淌，淌向远方的地平线，似乎要淌到天上去。

    那些车里一定有能够离开这作腐烂城市的人，闫岚想。

    她一边走着，一边第一次回忆起了以前在省会的生活。她想起妈妈每天早上喝的咖啡的苦香，烤面包与草莓果酱，还有至少整洁的卧室与一架摆在客厅的钢琴……她甚至还想起了小时候爸爸还没有抛弃她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去公园野餐，游湖，喂草坪的野鸽……

    她几乎忘掉了父母可怕的争吵和父亲永远对她冷冰冰的眼神，还有如今的抛弃与冷落；她几乎忘记了母亲对她的成绩严苛以待，不断给她施压，永远不会听她解释，永远不能满足她……

    她记起七岁时家里养的一只叫做小十一的鹦鹉。因为她买她的时候是九月十一日，为了呼应她的小名：小九。她生日在九月九日。后来这只鸟飞走了，一去不复返，如同往昔与时间。

    滴答。

    是雨水。

    闫岚摸了摸脸上的雨滴。咖啡店就在前方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