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日子里，叶琛眼眶湿润了。

    紧接着他给陆颂发了张图片，还问，「你那边热闹吗？我想看看。」

    这话陆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想看陆希。

    但陆希已经上楼了。

    「我已经从水榭华府出来了。」

    叶琛失落的叹气。

    他又回，「能出来喝一杯吗？」

    「一个小时后。」

    今天妻儿肯定要留在水榭华府，等安顿好了他们，陆颂出去会无妨。

    再者家里还有客人，他要尽地主之谊。

    见到叶琛已经是十二点了，新年的钟声敲响。

    大家在水榭华府还未散，等待着新年的钟声。

    是沈晓君说，“你出去吧，这里有我呢，哲哲也长大了。”

    陆颂，“不急，我们一起跨年。”

    “岁岁年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天天在一起，没关系的。”

    想想也是啊，他们每天在一起，不该纠结着一时半会。

    沈晓君也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说什么做什么白七七只会听，绝不会反驳她说的。

    叶琛已经喝了几杯，明天他还要出差一趟！

    陆颂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在家里已经喝了不少，这会儿舍命陪兄弟。

    “大过年的，你不回去看父母？”

    他们家的事陆颂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便是独生子女的痛苦。

    叶琛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酒液在杯壁上晃出细碎的涟漪。窗外的烟花正好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却照不进眼底的落寞。

    “都看过了。”

    “你妈还是不愿意签字吗？”

    “是啊，被人叫了半辈子叶夫人，也不是过苦日子的人，我怕她做傻事，也不敢回去逼她。”

    叶琛说到这儿痛苦的顿了顿，“可是我看到我爸……又觉得可惜了，他这辈子算是被我妈毁了。”

    陆颂，“有些东西命中注定，你想开些，离不离婚其实不重要，你爸妈这样也挺好。”

    “我妈娘家那边奇葩太多，我怕我爸再受到伤害！”

    他平时工作又忙，就怕……

    “他们不敢的，你现在也发展得不错，公司都要听你的，敢乱来不是断了自己的后路吗，除非这些人真的蠢。”

    叶琛笑了声，“是啊，蠢。”

    这些人跟叶夫人一样，蠢得很，又自以为是。

    最终，叶琛还是问了自己想问的，“陆希，她好吗？”

    有没有交男朋友。

    这话到嘴边了，叶琛还是没问。

    陆颂，“挺好的，姐妹俩平时忙得不可开交，事业发展的很好。”

    叶琛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果香，却压不住心里的涩。

    “还是你好，老婆孩子热炕头。”他看向陆颂，“我有时候真羡慕你，想要的好像都得到了。”

    “你想要的，不也唾手可得？”陆颂挑眉，“叶氏现在蒸蒸日上，你手里的权力比你爸当年还大。”

    “可我想要的不是这些。”叶琛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他没明说“得不到的”是什么，但陆颂心里跟明镜似的，“人要学会知足。”

    “我和陆希，真的没机会了吗？”

    陆颂整理了下袖扣，“你问我啊，我又不是月老，要不你去求求？”

    叶琛：……

    “行了，早点回去吧。”

    回？

    叶琛都不知道自己该回哪儿。

    自从统辖了整个叶氏，他就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了，那里冷冷清清，每次回去叶琛都觉得像座空坟。

    “不回了。”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杯底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再坐会儿。”

    陆颂看了眼腕表，凌晨一点了。窗外的烟花早已散尽，只剩下零星的鞭炮声在远处断断续续地响着。

    这样的日子酒吧人不多，大多是没回家的年轻人。

    叶琛也不想为难陆颂，“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陆颂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他，“陆希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心情看上去跟你一样。”

    叶琛握着空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指节抵在杯底的冰块上，凉意顺着指尖窜进心里。

    叶琛的眼前瞬间浮现出陆希皱眉的样子。她喝多了的时候眼眶会泛红，说话带着点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却偏要装出张牙舞爪的模样。

    以前他总爱逗她，说“再喝就醉成小猪了”，她会瞪他一眼，然后偷偷把酒杯往他面前推，其实是想让他替她挡酒。

    原来，她也和自己一样，在这个万家团圆的夜里，藏着一肚子说不出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