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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
束家家主娶了蔚氏小姐,朔方六狸可是一只公的老狸子!
之后的故事更……
白如依挑起嘴角:“关键不在于是否真的一致,在下举一不甚恰当的例子——譬如,纪兄与文贤弟是一对挚友,纪兄富些,文贤弟稍穷些,在下十分羡慕你们的情谊,想同你们往来,怎奈二位总不理我。于是我设法常常遇见纪兄或文贤弟,对文贤弟说,啊呀,纪兄真是与贤弟感情深厚,连衣衫也常送给贤弟穿吧。贤弟今天戴的头巾,像纪兄戴过的。啊呀,文贤弟今日穿的这件青色衫子好眼熟,是不是纪兄也穿过?喔,文贤弟拿了把折扇啊,我记得纪兄也拿折扇。
“头巾、长衫、折扇,实则仅样式相近,一看就知道不同,但我偏说是一样的。见到纪兄与文贤弟在一起时,我更说,纪兄啊,你与文贤弟真是情谊深厚,他这件衣服是你穿过的么?文贤弟是喜仿纪兄穿衣,还是你常将衣服送给文贤弟?”
纪重面无表情道:“恕在下冒昧,兄台这样说话,你先得没朋友吧。”
白如依笑:“是,在下这般作为,二位必先见我就恶心。可除此之外,成天被我反复地说,纪兄和文贤弟能保证心中毫无想法,丝毫不受影响?”
纪重犹豫了一下。
白如依继续道:“纪兄与文贤弟或会驳斥我的谬论,如此,在下便已得逞一二,令你们心思转向我,在我身上花精力;亦或,文贤弟因这些话,稍留意与纪兄的区别,选与纪兄更不同的服饰,你戴巾他便戴帽,你穿青衫他某段日子里只穿蓝衫,你拿折扇他不拿扇……在下便更得逞几分;再或纪兄觉得文贤弟与之前不一样了,不论二位说开此事,解除间隙,还是纪兄心里也有了不自在,在下都多少影响了二位。此即谗者之术,亦可算最拙劣的间术。”
谣言未必令人信,只要动人之情,乱人之心,便是计成。
文修意道:“白兄的小故事里只有你一人叨叨。说《北山老狸》影射束家的恐不止一位两位。”
此类的谣言尤其惹人关注。
《北山老狸》名声虽盛,真看过这部书的人,肯定没有听谣言的人多。
“单拿白兄捋的那几点说,乍一听挺像回事,难免传开。”
必传到束老板耳朵里。
白如依接着道:“束老板开这样的大书坊,此类事情应见得多。不过除了影射之事外,或还有别的谣言。在下亦听闻,当日蒜老先生做账房时,建安书坊待他不算厚道。蒜老先生应束老板之请理账,是辞了一份大船行的工。待理清账目,生意有起色后,老先生立刻被发配去库房,束家对外说他年纪大了,给他的工钱越来越少,实乃逼他自行请辞。像蒜老这样被请来救急的账房先生,按广顺这边的规矩算是宾客大先生,若不再聘用,需另赠厚礼,叫谢先生礼。假如蒜老先生自行请辞,则无需付谢礼。束家这般对待蒜老,外面已有闲话,束老板答应刻印《北山老狸》,亦为捂住此说,示以待蒜老亲厚。建安书坊收下书稿后,蒜老先生便请辞了,据说分文谢礼未收,书稿也无稿酬。《北山老狸》的书稿一直压而未出。建安书坊负责此书的先生起初根本连稿子都没看过。”
纪重道:“在下当日读老先生的手稿时,纸上有批阅的痕迹。书坊的人还是读了一点稿子的,确实不多,阅到老狸下山的时候吧。”
.
建安书坊的先生大概读了不到十页的稿,读过的稿纸上有校字改词的圈点及简短批语。
譬如批描写老狸的段落曰——
「奇物。」
「怪哉。」
「实一奇怪物。」
在闻人公子的段落则批道——
「恩主必须落魄。」
「憨得太过。」
「为显老怪之精明而憨。」
最后一段批语在老狸拜别山神时——
「拜别下山。再奇的怪亦要遵此章法。」
「甚守传统。却算有一可夸处。」
此后纸上再无批校痕迹,纪重阅读时,仍是崭新的。他大胆猜测,自己是第一个读到后面,读完手稿的人。
.
文修意一拍手:“如此,谣言是不是可以连起来。首先,蒜老先生被建安书坊请来理帐,功成后建安书坊却将他发放到库房养老。”
白如依接道:“在库房时,蒜老先生写出《北山老狸》,传闻文中影射了建安书坊的落魄过往。”
文修意再接:“随后的谣传是——蒜老先生以功劳相挟,请求建安书坊印售此书。”
白如依道:“建安书坊的先生看轻蒜老先生,没怎么看书稿,便扔到莱壶子的画坊。”
文修意继续接:“书稿一直被压在杂物堆中,蒜老先生屡次催促,画坊的人皆很敷衍。”
“直到。”白如依看看纪重,“书稿意外被一位年轻画师看到,十分喜爱,主动作绘。此书终于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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