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聆眸光闪烁，撕开莲蓬，摘出一颗莲子放在手心，回避道：“原先我想说服他来帮你。”

    现在提这些有什么意义，归无月有用又要他巴巴地贴上去吗？言肃微若是知道归无月对他说的话，估计恨不得把归无月丢回边关去。

    “他是有点手段，得了父皇重用不止，还讨了父皇喜欢。”言肃微有些懊悔。注意到江寒聆的紧张，他缓和道：“坐。”

    如今陪在言肃微身边，也有些伴君如伴虎的味道了。江寒聆坐在另一边，幽幽道：“你后悔了？”

    “后悔谈不上，只是有些遗憾我小看了他。不过我对他还有提携之恩，若他不是个忘恩负义之徒，总要在父皇面前替我上说几句好话。”言肃微拿起桌上莲蓬，将莲子一颗颗拨进白瓷碟里。

    江寒聆神游似的盯着言肃微动作，却说：“贵妃先前提醒过，你忘记了？”

    言肃微无奈地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还不是因为他对你有意思，碰上与你有关的事，我就把正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江寒聆不愿背这口大锅，又自知不该在此时再挑起矛盾，他佯装哈欠，对言肃微行礼：“我困了，想先歇着。”

    最后一颗莲子落到盘里，言肃微端给江寒聆，笑道：“去吧。”

    回房的路上，江寒聆心事重重。言肃微或许需要归无月助力，但他又无法在两人之中找到平衡。归无月一出现，就会主动且反复地告诉他，他喜欢他，江寒聆没法回应这样的感情。

    到门口了，江寒聆松懈肩膀，轻手推开房门。

    屋内正厅，却坐着一个漆黑的身影。江寒聆合上门转身后才发现，心上一紧，手上一抖，瓷盘碎裂，碧玉珠似的莲子滚了一地。

    归无月扫了一眼满地狼藉，若无其事道：“今天你回来得很晚。”

    每回出现，归无月都要那么惊悚，总是神出鬼没吗？江寒聆靠着门板，连屋都不敢进了，又担心敞开门，夜巡亲兵把归无月逮个正着。外头还传着他们的风言风语，要是被人看到他俩大晚上单独一起，更坐实了流言。

    “你又来做什么？”江寒聆警惕地问。

    “不做什么，就是来看看你。”归无月站起来，踢开莲子，踩着碎片到江寒聆面前。他食髓知味，想向江寒聆索取更多。

    “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吧。”江寒聆仰视着归无月，心砰砰直跳。

    “不够。”归无月无视江寒聆愈发难看的脸色，轻佻道，“怎么看你，我都看不够，我恨不得天天看，时时看。”

    归无月像风筝，江寒聆就是手里握着风筝线的人。无论归无月如何想靠近江寒聆，只要江寒聆不收紧线，归无月就靠近不了他。现在，他想把线剪断，做一个随心所欲的风筝。

    归无月弯腰，抄起江寒聆腿弯，在江寒聆惊呼中将他抱入室内。江寒聆就像鸵鸟，头侧着，埋在归无月胸膛，身体僵硬。好在归无月什么都没做，只是踏过了瓷片，将江寒聆轻手轻脚地放在椅子上。

    “出去玩了。”江寒聆被归无月的眼神盯得不自在，主动说起今天的经历。

    “和王爷一起？”归无月问。

    江寒聆“恩”了一声。

    “火烧眉毛了，他倒有闲情逸致。”归无月的语气明显带着嘲讽，江寒聆听了很是不悦。

    “你也一样。”

    归无月挑眉，不置可否，他把话题一转：“王爷听了流言，可有为难你？”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流言。

    “自然没有，不然王爷今天也不会陪我出去。”

    “反了吧，他是因为听不惯流言，所以才带着你出去招摇。”归无月说得直白，又一针见血，其实江寒聆自己也是如此认为。

    他勉强道：“那又如何？这样就能离间我与王爷了吗？”

    归无月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寒聆。

    江寒聆倏忽意识到：“是你放出去的流言？”

    归无月无辜摊手，无奈道：“你可以怀疑我，但真不是我。”

    江寒聆松了口气似的，冒出一个想法，幸好不是他。思考着其他可能性，归无月不骗他，那还有谁会做这种事？太子？

    “叩叩”，骤然传来敲门声，二人俱是一惊。

    “寒聆，睡了吗？”是言肃微的声音。

    屋内只点一盏昏暗烛火，跳跃闪耀着，照得两人半明半暗。江寒聆起身，紧张地看向归无月，推搡他往屏风后躲，说道：“你快躲起来。”

    可归无月如山一般，江寒聆推不动分毫。屋外敲门声再起，言肃微又问：“你已经歇下了？”

    言肃微不打招呼推门而入的先例不是没有，江寒聆急得冒汗，他急中生智，缓缓道：“刚睡下，怎么了？还有事吗？”

    就在江寒聆抽神回答言肃微的时候，归无月从后将江寒聆搂了个满怀，江寒聆的手臂刚好被锢住，动弹不得。江寒聆慌了神，兔子似的在归无月怀里动，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