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宿命回响与至暗时刻

    与凯尔特人一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那铁血防守烙印在身体上的酸痛与精神上的疲惫，却如同亚特兰大湿润的空气，紧紧缠绕着老鹰全队。冲刺阶段的赛程毫不留情，背靠背、四天三战如同家常便饭，体能储备像是漏水的木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林风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掏空。连续的高强度对抗，特别是与斯玛特那场近乎肉搏的缠斗，让他的肌肉无时无刻不在发出酸痛的呻吟。睡眠成了最奢侈的补给，但往往刚闭上眼，脑海里就开始自动回放对手的战术跑位和自己的防守失误。他的投篮手感在疲惫中变得飘忽不定，训练中连续打铁的声音，像锤子一样敲击着他的信心。

    

    更令人窒息的是，对手们的“学习能力”超乎想象。凯尔特人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林风防守模板”。随后对阵的几支球队，无论是旨在季后赛搅局的劲旅，还是为尊严而战的乐透区球队，都或多或少地借鉴了斯玛特的策略——极具侵略性的贴身防守，不惜体力地追防绕掩护，以及在进攻端持续不断地找他这个点进行身体消耗。

    

    “他们都在针对你，林。”训练间隙，德安德烈·亨特，这位同样肩负防守重任的队友，擦着汗对林风说，“你现在是联盟公认的‘优质拼图’了，拆掉你，对他们有好处。”

    

    林风默默点头。这是一种另类的“认可”，却让人喘不过气。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四周是不断涌来的、意图将他吞噬的浪涛。

    

    真正的“至暗时刻”，在一场全美直播的焦点战中降临。老鹰队客场挑战由卢卡·东契奇领衔的达拉斯独行侠。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卡位战，胜负直接影响季后赛排位。

    

    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独行侠队显然做足了功课。他们对特雷·杨采取了坚决的延误和夹击，而负责与林风对位的，是他们的锋卫防守尖兵，约什·格林。格林拥有不逊于斯玛特的运动能力和缠斗精神，并且，独行侠的防守体系给予了他在外线无限追防林风的自由。

    

    更要命的是，东契奇这位篮球天才，在进攻端敏锐地抓住了林风这个“弱点”。他利用自己坦克般的身体和大师级的节奏掌控，一次又一次地在挡拆后找到林风进行错位单打。背身推进，利用体重和脚步碾压，后仰跳投……林风使尽浑身解数，但在东契奇绝对的力量和身高优势面前，他的防守如同纸糊的堤坝，被一次次冲垮。

    

    “卢卡在惩罚年轻的林风！这几乎成了独行侠今晚无解的战术！”解说员的话语透过四面八方的扬声器传来，刺耳又真实。

    

    进攻端，林风在格林狗皮膏药般的防守下，连接球都变得异常困难。好不容易通过反跑获得一次半空位的机会，他接球起跳，但腿部传来的沉重感和格林的扑防干扰，让他的出手动作完全变形，投出了一个离谱的“三不沾”。

    

    球馆里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和嘘声。镜头特写对准了林风，他低着头，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硬木地板上，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绝望的茫然。

    

    半场结束，他数据栏上依旧是刺眼的零蛋，0分，0助攻，1篮板，3次犯规。而他对位的东契奇，已经轻松砍下20+5+5。他的正负值是骇人听闻的-25。老鹰队大比分落后。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到球员们沉重的呼吸声和汗水滴落的声音。斯奈德教练面色铁青，他没有咆哮，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最后在林风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中没有责备，却有一种让林风心脏骤缩的失望。

    

    “我们被打懵了。”斯奈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从防守到进攻，我们像一群无头苍蝇。有些人，似乎已经忘记了如何在这个联盟里生存。”

    

    林风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他紧紧攥着毛巾，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教练没有点名，但他知道，那句“有些人”，指向的就是他。

    

    第三节，试图挽回颜面的老鹰队发起了几次反扑，但独行侠总能轻松予以回应。东契奇依然故我，继续在林风面前予取予求。在一次被东契奇顶开完成上篮后，林风甚至听到了对方带着怜悯的低语：“菜鸟，欢迎来到真正的NBA。”

    

    崩溃，似乎只在一瞬间。

    

    第四节彻底变成了垃圾时间。斯奈德教练换下了所有主力，包括失魂落魄的林风。他坐在替补席的末端，用巨大的毛巾完全盖住了头，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耳边是独行侠主场球迷庆祝胜利的狂欢，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和自我怀疑。

    

    我……真的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