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会寻求与另一个体结合，组成新的家庭单位，繁衍后代。这是一种社会性的，也是生物性的本能。』

    

    『而这个祝福语，祝他“早日脱单”，这说明，这个叫陈凡的年轻人，在22岁的时候，还没有找到伴侣。这在他的族群里，或许是一件……值得被祝福，或者说，被同情的事情。』

    

    马格努斯的话说完了。

    

    房间里一片沉默。

    

    圣吉列斯看着马格努斯，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马格努斯的分析，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逻辑，每一个推论都基于房间里的线索。

    

    理智告诉圣吉列斯，马格努斯是对的。

    

    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

    

    『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圣吉列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想告诉我，我们的父亲，人类帝国的建立者，曾经是一个……贫穷的，找不到伴侣的，需要别人祝福才能活下去的……普通人？』

    

    『我没有说他是父亲。』马格努斯纠正道，『我说的是，这可能是一段……属于父亲的，但又独立于我们认知的……真实记忆。』

    

    『真实？』圣吉列斯提高了音量，他手中的相框被捏得咯咯作响，『你管这个叫真实？马格努斯，你被骗了！你的理智，你引以为傲的逻辑，被这个幻象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向前一步，逼近马格努斯，金色的长发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飘动。

    

    『你宁愿相信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也不愿意相信我们的父亲是天生的神祇吗？』

    

    『你宁愿相信他曾经如此……不堪，也不愿意承认我们正身处一个巨大的骗局之中吗？』

    

    『回答我，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看着情绪激动的圣吉列斯，他没有退缩，独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悲哀。

    

    『圣吉列斯，你才是被情感蒙蔽了双眼的人。』

    

    『你所谓的“天生神祇”，是我们赋予他的定义，是他为了统一帝国而披上的外衣。你有没有想过，在那件黄金盔甲之下，究竟是什么？』

    

    『我看到过未来，我看到过他坐在王座上的结局！那不是神，那是一个被无尽信仰和责任压垮的囚徒！』

    

    『而这里……』马格努斯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或许才是他被压垮之前，最初的模样！』

    

    『住口！』圣吉列斯怒吼道，『我不允许你这样亵渎父亲！』

    

    『我不是亵渎！我是在探寻真相！』马格努斯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如同雷鸣，『而你，圣吉列斯，你在害怕！你害怕那个完美的，全能的父亲形象在你心中崩塌！你害怕承认，我们的父亲，也曾有过我们一样的迷茫和软弱！』

    

    『我没有！』

    

    『你有！你对他的爱，已经变成了一种盲目的崇拜！这种崇拜，正是那个“神性”最想看到的东西！它会利用你的崇拜，让你心甘情愿地将父亲推上那个祭坛！』

    

    『而你呢？』圣吉列斯反唇相讥，『你的理智，你的探寻，又带来了什么？带来了普罗斯佩罗的烈焰！带来了我们兄弟间的分裂！你总是认为自己能看到真相，但每一次，你都只会带来灾难！』

    

    这句话，是刺向马格努斯心脏最锋利的尖刀。

    

    红色的巨人身体晃动了一下，他独眼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了。

    

    痛苦，悔恨，绝望，种种情绪在他的脸上交织。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圣吉列斯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语的残酷，他眼中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悔意。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马格努斯……』

    

    『不，你就是那个意思。』马格努斯的声音变得很轻，充满了疲惫，『你说得对。我的确……总是带来灾难。』

    

    他转过身，背对着圣吉列斯，高大的身躯显得无比萧索。

    

    『也许，你才是对的。』

    

    『这里就是陷阱。』

    

    『我们应该离开这里。』

    

    兄弟间的争吵，以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