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刻意打压，是为了平衡诸子之间的势力。

    

    可谁能想到……

    

    他们的父亲，那个银河的主宰，会像一个笨拙的，不知道该如何讨好闹别扭孩子的父亲一样，在网上搜索……该送什么礼物？

    

    这个画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却又真实得让人心痛。

    

    圣吉列斯再也忍不住，他转过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那完美的，如同神祇般的面容上，流露出了深深的痛苦。

    

    他一直努力成为父亲最完美的儿子，用优雅的言行，辉煌的战功，来博取父亲的赞许。

    

    他以为，这就是父亲想要的。

    

    但现在他才明白，父亲想要的，或许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作为帝国象征的天使。

    

    而只是一个……会对他敞开心扉，告诉他自己喜欢什么礼物的……儿子。

    

    『继续看下去。』圣吉-Sanguinius的声音从指缝间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我想知道……所有。』

    

    马格努斯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条又一条的搜索记录，展现在他们面前。

    

    『洛迦的信仰太过狂热，如何正确引导？』

    

    『康拉德·科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需要介入吗？』

    

    『鲁斯和莱恩又打起来了，怎么劝架？』

    

    『荷鲁斯最近是不是太骄傲了？需要敲打一下吗？』

    

    『给莫塔里安的世界送一批空气净化器，他会喜欢吗？』

    

    『富格瑞姆是不是有点太爱美了？』

    

    ……

    

    一条条，一句句。

    

    没有一句是关于帝国，关于远征，关于那些宏大的叙事。

    

    每一句，都关于他们。

    

    关于他们二十个，性格迥异，麻烦不断的儿子。

    

    那些被他们误解的，被他们忽视的，被他们当做帝王心术的种种行为背后，原来只是一个父亲，最朴实，也最笨拙的爱与烦恼。

    

    圣吉列斯放下了手，他走回桌边，与马格努斯一起，静静地看着屏幕。

    

    他们心中的那座神像，已经坍塌了。

    

    但废墟之上，一个更清晰，更温暖，也更沉重的形象，缓缓地站立了起来。

    

    那是一个会为儿子们操心的父亲。

    

    一个会偷偷上网查资料的父亲。

    

    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马格努斯的手指，划到了列表的尽头。

    

    那里，是最后一条搜索记录。

    

    时间戳显示，它比其他所有记录，都要早得多。

    

    那是一个问题。

    

    一个没有“在线等”，也没有“挺急的”的问题。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道刻在时间长河里的伤疤。

    

    『如果注定要失败，还要不要开始？』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搜索框下面，是一片空白。

    

    圣吉列斯和马格努斯，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们混沌的思绪，照亮了一个他们从未敢去想象的，残酷的可能性。

    

    他们的父亲，人类的帝皇，在开启那场波澜壮阔的大远征之前……

    

    在他们这些基因原体，被从培养罐中唤醒，授予军团与荣耀之前……

    

    甚至，在帝国这个伟大的名字，第一次被提及之前……

    

    或许，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他知道荷鲁斯的背叛。

    

    他知道马格努斯的错误。

    

    他知道泰拉的战火，与黄金王座上那一万年的枯坐。

    

    他知道一切。

    

    但他还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