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出现在堂门口，剑鞘一横，挡住想上前的守卫。

    张林子也从内侧院方向冲出，脸色发白，怀里的金骨根亮得像一截烧红的骨。

    “林阳！”

    林阳没有应。

    他死死盯着半空里浮出的那条线。

    线从天参碎片出，绕过金骨根，又直冲主峰。

    不是山门外。

    不是无相宗。

    而是王闯所在的主峰经台。

    红骷髅声音发紧：“他们已经把半钥放到阵眼边了。”

    主峰钟声第二次响起。

    比第一声更重。

    王闯那边传来一道断续声音，像被王印挤出来，又被阵法硬压住。

    “吉时……”

    “已定。”

    主峰钟声落下后，内侧院里安静得不像活人住的地方。

    林阳站在石桌前，袖口还压着天参碎片。

    刚才那道门线冲向主峰的时候，他已经看清了一半。

    王闯不在外院。

    也不只是被主峰“保护”。

    那枚红骨王印，已经被放到了阵眼边。

    张林子抱着金骨根，脸色发白，腿上的封骨布一阵阵发烫：“林阳，王闯那边不对。”

    “知道。”

    林阳声音很低。

    顾念站在院门处，剑鞘横在掌心。院外的骨灯比刚才更亮，仙骨宗的人没有冲进来，可阵纹已经压到门槛下。

    他们在等。

    等林阳交天参碎片。

    也等主峰那边先动。

    林阳把玉盒放到桌上：“开一次钩。”

    张林子皱眉：“开门？”

    “不是开门。”林阳道，“只钩门线。看王闯在哪，看经台到底拿他做什么。”

    顾念看向桌面：“动静会很大。”

    “所以只做一次。”林阳抬眼，“顾念护阵，不出剑。锁格一动，只压一角。”

    顾念点头。

    林阳又看向张林子：“取一缕金骨气，稳金骨根外壳。”

    张林子脸色顿时黑了：“又割？”

    “只一缕。”

    “每次都只一缕，再割下去，张林子这条腿迟早成筛子。”

    林阳没有解释，只看着他。

    张林子骂了一声，坐到石凳上，自己拆开封骨布：“快点。疼死了算王闯欠我的。”

    红骷髅从影子里探出半截骨手，声音虚得厉害：“仙骨宗账簿在看。”

    林阳道：“抹浅一层，别硬挡。”

    红骷髅贴地一抹。

    院中骨灯暗了一瞬，又很快亮回去。它胸口裂纹跟着扩了一点，血红气息散得更薄。

    顾念抬鞘，压住地面刚冒出的锁格。

    林阳开始动手。

    银针贴近张林子膝盖，没有碰骨心，只挑边缘热纹。金骨气被牵出的一瞬，张林子额头青筋一跳，牙关咬得死紧。

    一缕淡金气落到金骨根上。

    金骨根像活了一下。

    里面那条参须脉络亮了。

    林阳取出天参碎片，按在金骨根中心，又将经骨碎片压在旁边。

    三样东西刚碰到一起，整座院子的骨灯同时往内偏。

    顾念剑鞘往地上一压。

    “咔。”

    第一道锁格被他压偏半寸。

    林阳脚踝印猛地发热。

    识海里的账本翻开了。

    不是一页。

    是一整片格子。

    每一格都像有人拿针在扎。外院账、无相宗账、骷髅教债印，还有刚取天参碎片欠下的那笔账，同时亮了起来。

    林阳眼前一黑，手却没有松。

    “开钩。”

    天参碎片里钻出一道细光，穿过金骨根，又被经骨碎片压住脏气。那细光没有往山门外走，也没有往无相宗方向走。

    它直冲主峰北侧。

    下一瞬，远处一格红光大亮。

    王闯王印。

    张林子猛地站起：“在主峰北边！”

    顾念眼神一沉：“经台方向。”

    林阳没有说话。

    因为门线还没停。

    那道细光钩住王印后，忽然往更远处一扯。石桌上方浮出一片模糊的影。

    不是门。

    也不是路。

    像隔着一层水，看见另一片地方。

    那里有灰白的高墙，有一排排细长的透明器皿，还有像药剂瓶一样的符号在雾里闪。更深处，有两个模糊古字浮了一下。

    长生。

    林阳还没看清，那片界影便开始抖。

    识海账本猛地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