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牧云的社交能力，林海还是很了解的。

    别的姑且不论，就冲能让央级媒体数次报道李光旭这件事，一般人就做不到。

    千万不要以为，是因为李光旭工作干得好才被央级媒体宣传的。工作干得好，只是个基础条件，全国这么多市委书记，废寝忘食，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很多，取得辉煌成绩的也不在少数，但能在最高媒体上露面的，却是凤毛麟角，能获得如此殊荣的，清一色都是做出过突出贡献，甚至可以被载入史册的人物。

    而李光旭的所作所为，显然是够不上这个标准的。

    他的出名，最初得益于陈牧云拍摄的一部专题宣传片。

    这种为领导歌功颂德的片子，无非是锐意改革，勇挑重担之类的表现形式，千篇一律，难免落入俗套，可陈牧云却另辟蹊径，采用了偷拍的方式，号称真实还原了李书记繁忙的一天。

    当然，这一天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每个场景和每句台词都反复排练过。这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经过设计之后，矛盾更加集中和突出了，让观众看着过瘾。

    其实，这么做是有相当风险的。

    李光旭是知道有人在偷拍他的，所以，难免露出表演痕迹，一旦面对广大的电视观众，非常容易被戳穿，果真如此，那可就丢了大人了。

    生活就是舞台，每个人都是演员，而李光旭就属于奥斯卡影帝级别的男一号。

    他的本事在于，明知道摄像机就在附近，但仍旧能做到不受任何影响，完全按照预先安排好的思路推进剧情，声情并茂，惟妙惟肖，尤其是那口浓重的东北大碴子味的普通话，本身就自带喜感，就连骂脏话，听着都那么顺耳。

    于是，这部总长90分钟，分为上中下三级的纪录片在抚川电视台播出之后，立刻就引起央视的关注，直接跨过省台在黄金时段播出了。

    此举引发了巨大的社会效应，李光旭一举成名，其心系苍生、锐意进取的形象和怒斥懒政贪腐官员的画面，一时广为流传。在智能手机还不普及的年代，他的一条视频切片，就创下过3000万浏览量的记录，说是初代网红也不为过。

    而这个神话的创造者就是当年才二十多岁的陈牧云。

    为了进一步推广李光旭，她频繁往来于各大主流媒体之间，不论是新媒体还是平面媒体，都被她逐一攻克，当然，这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最近几年，融媒体公司每年都要花掉数千万经费，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用于公关的。

    女神级的外貌搭配完美的身材，这已经是天花板级别了，可老天爷似乎还不满意，又给了陈牧云出众的才华，实在是令人连羡慕都来不及。

    今天的招待晚宴，几乎成了她的专属演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显风采，就连平日里备受瞩目的李慧，也有些黯然失色。林海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李慧却显得很平静。作为一名成熟的政客，她当然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并不与光彩照人的陈牧云抢风头，始终保持低调，既不失身份，又能彰显出自己强大的自信。而陈牧云也没有得意忘形，在对李慧表现出足够尊重的同时，又借着三分酒意开始套近乎，主动把称呼从李书记变成了李姐。

    “我要真有你这么个美若天仙的妹妹，那可就是三生有幸了。”李慧笑着道。

    陈牧云一本正经的回道：“首先，我够不上美若天仙，其次，就算真的美若天仙了，那也只是个皮囊而已，女人的魅力更多的是来自内在，只有姐这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人，才是真正的女神。而我不过是女神旁边的一个小丫鬟罢了，不值一提。”

    “牧云啊，我可提醒你，就算给我灌再多的迷魂汤，也没什么用处哦，你的对手是林海，他可是号称小土匪的，不吃这一套哦。”

    陈牧云扭头看了眼林海，笑着道：“姐，我可不是给您灌迷魂汤，放眼全省，不也就您这么一个女市委书记嘛？当年老李头活着的时候，对您也是推崇备至的，我更是发自内心的崇拜，至于林海嘛！我也会投其所好的，不喜欢这套，总会喜欢别的，总之，喜欢哪套，我就上哪套呗！”

    李慧听罢，歪着头笑吟吟的道：“看来，你对新厂落户抚川，还是蛮有信心的嘛！”

    陈牧云想了想：“姐啊，实不相瞒，从我个人的情感角度说，确实很希望项目能留在抚川，不过，您想必也听到些风声了，省城、连山还有青州，都对新厂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而且，开出了很优惠的条件，坏了坏了，我酒喝多了，不能说了，这不合规矩！”

    李慧笑着道：“对，商业机密嘛，不能随便泄露，不说也罢。”

    陈牧云略微思忖片刻，说道：“倒也算不上商业机密，合作嘛，自然是互惠互利，对我们来说，谁的政策更好，我们自然就选择谁！”

    李慧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妹子，我听说，刘鹏宇开出了土地三折的条件，这是真的嘛？”

    “您认为呢？”陈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