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头、斧头、铡刀片，甚至菜刀、木棒。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支沉默而悲壮的人流，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浩浩荡荡，涌上了那千疮百孔、硝烟未散的城墙。

    “老爷子，你们怎么来了？”鹤顶红连忙迎上前去。

    曲子明朗声一笑，须发在寒风中微颤：“当年我肯答应来这里，就是看出了振羽胸有家国！如今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抡得动刀！”

    警察所所长江林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夫人，我们也能杀小日本儿！”

    北街路口的王铁匠，拎着他那柄沉重无比、常年与火炉为伴的打铁大锤，闷声闷气地朝鹤顶红喊道：“夫人！城要是破了，家就没了！从今儿起，我们也是你的兵！”

    鹤顶红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脊梁挺直、手持简陋武器却目光如炬的汉子。

    一股滚烫的暖流混杂着血色的悲壮，从她心底翻涌而上，直冲眼底。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好！都是我的兵！”

    南城门外，雪原的地平线上，终于蠕动起一片人影！

    城头上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是驻守佳木斯第31步兵旅第91团1营长董永强！

    他原是宝清县保险队的队长，接到鹤顶红的求援电报后，顶着擅离职守的军令，毅然带走了两个连400名兄弟，只给佳木斯留下了一个连。

    这股生力军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向日军侧后！

    腹背受敌之下，日军阵脚大乱！

    顷刻间，上百名日军倒在了这突如其来的夹击之下，开始仓惶地向松花江方向溃退。

    董永强杀红了眼，率部痛打落水狗，震天的喊杀声让寒冷的空气都为之沸腾！

    坠后的日本兵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一营两个连的士兵冲过江坝豁口，发现溃军兵分两路，在往东西方向撤。

    “杀光他们！”董永强嘶吼着，带兵冲上了冰封的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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