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这两局是怎么过去的——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球场上，看着林越一次次把球打向死角，看着比分一点点往上跳。

    

    比赛从此彻底掉进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一边倒的循环里。

    轮回到林越的发球局，还是那套无解的流程：抛球时网球笔直得像根线，引拍时肌肉线条藏着雷霆之力，挥拍时金色流光贯穿全场，连爆鸣声都带着规律的压迫感。九鬼每次都试着调整站位，试着提前抬手，可那道金色流光总是快他一步——有时砸在外角白线，有时擦着内角飞过，每一次都是ACE，每一次都让他连碰球的机会都没有。到后来，他甚至开始怕那道光，每次听到撕裂空气的“咻”声，身体都会下意识地发抖。“3-0！”

    轮到九鬼的发球局，心理压力像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抛球不稳、挥拍变形、回球出界、双误……这些以前他连想都不会想的失误，现在成了常态。他看着林越在球场上从容地滑步、接球、回击，看着球一次次落在自己够不到的角落，心里的绝望像藤蔓似的疯长，缠得他快要窒息。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我真的会打网球吗？“4-0！”“5-0！”

    

    比分牌上的数字像一把把冰冷的刀，每跳一次，就把他最后的骄傲和自信多割掉一点。

    

    场边的观众也变了。最初的震惊慢慢淡了，变成了麻木，最后只剩深深的同情。穿橙色应援服的男生把脸埋在膝盖里，刚才喊得最响的嗓子现在哑得发不出声；攥着手幅的女生偷偷抹了把眼泪，手幅上“关东豪强”的字样被汗水浸得发皱；连外校来观摩的选手都收起了最初的惊讶，有人轻轻叹气：“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九鬼这次是真的被打崩了。”

    

    桃城武站在场边，地上的水壶还躺着，水流早干了，只留下一圈深色的印子。他张了张嘴，想喊句“好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以前也见过林越打球，可从没见过他这么“不留情面”的样子，每一次发球都精准狠戾，每一次回球都直指死角，没有犹豫，没有放水，像一台精准的碾压机。

    乾贞治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从发球时速到回球角度，可他停下了笔，推了推黑框眼镜，看着球场上的九鬼轻轻摇头。数据已经没意义了，这不是一场需要分析的比赛，是一场公开的、单方面的处刑。

    

    九鬼站在底线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得发疼，喉咙里像塞了团干棉花，连呼吸都觉得费劲。他知道比赛快结束了，自己很快就要以一个极其狼狈的比分输掉——或许是6-0，或许更快。他甚至开始盼着比赛早点结束，早点结束这种无休止的、被碾压的痛苦。

    

    风又吹过球场，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绝望。林越站在对面的底线，左手捏着网球，指尖轻轻摩挲着表面的绒毛，阳光在球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他的眼神落在比分牌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5-0”的数字只是随手写的草稿，这场比赛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热身。

    

    完美的碾压循环还在继续。

    而九鬼贵一的绝望，正一点点漫过脚踝、膝盖，直到快要淹没他最后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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