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从不会畏惧对手，只会将强大的敌人视为磨砺自己的磨刀石。只是，这个叫林越的新人，给他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危险——他的强大不仅在于速度，更在于那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和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视线重新落回青学网球场，阳光依旧刺眼，却照不进弥漫在场上的压抑。

    

    比分牌上的数字赫然显示着“5-0”，红色的灯光在阳光下依旧醒目，像一道冰冷的鸿沟，横在九鬼贵一的面前。轮到林越的发球胜赛局，整个球场安静得可怕——观众席上没人说话，连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还有林越轻轻拍球的“嗒、嗒、嗒”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九鬼的心上，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九鬼站在接球区，眼神空洞得像一口干涸的枯井。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流，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白色运动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寒颤。握拍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尖的皮肤因为反复用力而泛出青白，连球拍柄上的防滑胶都被汗水浸得发黏。

    

    他看着对面底线的林越——对方正低头拍球，节奏均匀得像计时器，每一次拍球都像是在为他的绝望倒计时。赛前的豪言壮语突然在耳边回响：“我会让你知道”“你的发球没什么可怕的”“青学的新人，还不够看”……那些曾经让他骄傲的话，此刻想来却无比可笑，无比苍白。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反应、力量，在林越绝对的掌控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林越没有任何表情，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对对手的轻视，仿佛眼前的比赛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训练，而他只是在执行一个早已设定好的程序。他停止拍球，左手轻轻举起网球——阳光穿过球的缝隙，在地面投下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光斑，像一个精准的靶心。右臂缓缓向后引拍，肩胛骨微微后缩，运动服下的肌肉线条像山脊一样凸起，每一寸动作都精准得像精密的仪器，没有一丝多余，却藏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九鬼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下意识地握紧球拍，身体绷得紧紧的，膝盖微微弯曲，做出接球的姿势。可他的脚步却僵在原地——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移动，不知道下一个球会飞向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碰到球。身体的本能让他做出准备的动作，心里却早已清楚：这只是徒劳。

    

    抛球！

    

    网球从指尖脱离，笔直地向上飞去，到达最高点时，在阳光下停顿了一瞬，像一颗悬在半空的星辰。

    

    就是现在！

    

    林越的右脚猛地蹬地，地面的草皮被他踩得微微下陷，浅绿色的草叶从鞋底边缘挤出来，又迅速弹回。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小腿的肌肉往上冲，经过膝盖时，膝盖微微弯曲卸力，再迅速绷直，将力量传递到腰腹；腰腹猛地向左转体，带动上半身旋转，肩膀也跟着转动，将所有力量都汇聚到右臂——那股被控制得极好的【炁流】瞬间爆发，全部灌注在拍面与球接触的那一点。

    

    引拍的手臂像离弦的箭，瞬间向前挥出！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淡淡的灰色幻影，连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发出“呼”的一声尖锐呼啸，像风穿过狭窄的山谷。

    

    “啪！”

    

    球与拍面接触的瞬间，发出的不是之前的金属锐响，而是更沉、更狠的闷响——像两块淬火的钢片狠狠相撞，震得人耳膜发麻。那道金色流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都要快，像一道燃烧的闪电，瞬间贯穿了半场，撕裂空气的“咻”声刺耳得让人下意识地捂耳朵。

    

    “嘭！”

    

    网球精准地砸在九鬼脚边的草皮上——离他的白色运动鞋只有几厘米远！地面被砸得向下凹了一下，浅绿色的草叶向四周散开，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土。紧接着，球以一个极其陡峭的角度猛地弹起，带着一股未卸完的力量，直奔场地后方的广告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广告牌上又多了一道清晰的球印，边缘的塑料因为撞击的力量，微微向内凹陷，连赞助商的logo都被蹭掉了一小块。

    

    九鬼的身体僵在原地，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网球砸在地面时，传来的震动顺着鞋底传到他的小腿，还有那股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裤腿飞过，让他的皮肤微微发烫。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越来越强烈，他却睁着眼，看着那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广告牌后，大脑一片空白。

    

    全场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议论，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观众席上的人都僵在原地，目光在林越、九鬼和广告牌上的球印之间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