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kh左右，没有刻意提速，也没有失误，每一个球都落在发球区的死角，连风把球吹偏的幅度都在他的预判里。风掀起他的短发，他抬手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指尖蹭过额头的汗水，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院子里练习，仿佛报纸上的宣战、论坛里的讨论、队友的焦虑，都和他无关。

    

    训练结束时，夕阳已经把青学校门的梧桐树染成了暖黄色，树叶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说说笑笑的，可一看到校门口的那群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七八个穿着不同媒体制服的记者守在梧桐树下，有的举着印着“东京体育”“少年网球报”的麦克风，线绳缠在手腕上，怕不小心掉了；有的手里握着录音笔，笔帽没盖，红色的录音灯亮着；还有个扛着小型摄像机的记者，把机器架在三脚架上，镜头直直对着校门，镜头盖都没敢摘。他们一看到穿青学网球服的林越走出来，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挤开围观的学生，快步围了上来，瞬间把林越堵在了梧桐树下，连风都被挡在了外面。

    

    “林越同学！请等一下！”戴眼镜的男记者挤在最前面，眼镜片反射着夕阳的光，他把麦克风递到林越面前，几乎要碰到林越的下巴，“对于冰帝迹部景吾昨天的宣战，你有什么回应吗？他说要亲手粉碎你的不败金身，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紧随其后的女记者声音尖细，手里的录音笔快凑到林越的嘴边，“我们听说迹部昨天加练了‘冰之世界’，还请了前职业选手当陪练，你有没有准备破解的方法？青学现在的训练重点是不是放在应对冰帝上？”

    

    扛摄像机的记者把镜头拉近，对准林越的脸，连他眼角的细纹都能拍清，“八强战是冰帝的主场，他们有两百人的啦啦队，到时候现场肯定全是‘迹部大人必胜’的喊声，你会不会觉得有压力？能保持专注吗？”

    

    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闪光灯“咔嚓”响个不停；还有人小声议论：“林越会不会不敢说啊？”“换我被这么多记者围着，肯定慌了。”青学的队友们也跟了出来，桃城武撸了撸袖子，刚想上前帮林越解围，却被大石秀一郎拉住了——大石轻轻摇头，眼神示意他“再等等，看林越怎么反应”。

    

    林越停下脚步，没有后退，也没有皱眉头。他的目光扫过记者们急切的脸，像扫过训练场的发球线，没有停顿，也没有聚焦，仿佛眼前的不是拿着麦克风的记者，而是训练时飞过的网球。他的指尖还捏着口袋里的网球，球面的纹路硌着指尖，带来熟悉的触感。

    

    记者们还在七嘴八舌地提问，麦克风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录音笔的红灯闪个不停，摄像机的镜头像只盯着猎物的眼睛。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甚至开始喊：“林越说句话啊！”

    

    就在这时，林越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没有用麦克风，却像网球击中球拍甜点区的脆响，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激昂的反驳，更没有犹豫的措辞，只有三个字，说得平静又笃定，每个字都像落在地上的石子，扎实又有力：

    

    “知道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记者们一眼，也没有回答其他的问题，只是微微侧身，从人群的缝隙里走了出去。他的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指尖碰到里面的网球，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梧桐叶的缝隙里，没有踩碎一片叶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没有丝毫停顿，像一道平静的光，穿过喧闹的人群。

    

    记者们愣在了原地，举着麦克风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满是错愕。刚才还嘈杂的提问声瞬间消失，只剩下摄像机的红灯还在徒劳地闪烁，发出“滋滋”的轻响。戴眼镜的记者反应过来，对着林越的背影喊：“林越同学！‘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啊？是知道迹部的宣战了，还是有信心赢他？”

    

    林越没有回头，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梧桐树荫深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回应着记者的追问。

    

    围观的学生炸开了锅：“就这？三个字？也太酷了吧！”“这才是林越的风格啊，不跟迹部一样耍帅，直接用实力说话！”“他肯定早就想好怎么应对了，不然不会这么淡定！”

    

    青学的队友们也面面相觑。堀尾聪史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手里的报纸都掉在了地上，“林、林越就这么回应了？会不会太简单了啊？记者肯定会乱写的……”

    

    桃城武弯腰帮堀尾捡起报纸，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笑了，“你懂什么！这才像林越嘛！要是他跟迹部一样喊‘我要打败你’，反而不像他了。他越是平静，说明心里越有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