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帝王的尊严

    冰帝阵营的看台像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方才还沸腾的欢呼声骤然掐断，只剩下几缕卡在喉咙里的惊叹，随着风慢慢散在空气里。

    

    忍足侑士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紫灰色眼眸里凝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他从认识迹部景吾，从这位少年以新生身份横扫校内选拔赛，到成为冰帝网球部说一不二的部长，他见过迹部无数次在绝境中逆转战局，却从未见他像此刻这样，被人压制得连一丝反击的空隙都找不到。向日岳人攥紧了手里的白色应援毛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前喊得沙哑的嗓子此刻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场上那道银灰色身影，在淡蓝色硬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立。

    

    低年级的队员们更是僵在原地。刚才还高高举着的“迹部部长必胜”应援牌，此刻歪歪斜斜地挂在手里，纸牌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有个刚入队的少年，嘴唇嗫嚅着，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开……开玩笑吧？迹部部长他……怎么会被打成这样？”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学长用眼神制止——不是责怪，是连那位学长自己，都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碾压里缓过神，只能怔怔地盯着赛场。

    

    场边的冰帝老教练，手里的战术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蓝色的笔滚出去老远，他却浑然不觉。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盯着场上的迹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带了迹部五年，从这个孩子第一次握着儿童网球拍、跌跌撞撞地追球，到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帝王，他见证过迹部在手臂抽筋时仍坚持完赛，也见过他在落后两局时逆风翻盘，却从未见他像现在这样——白色运动服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呼吸粗重得像台老旧的风箱，连平日里永远挺拔的肩线，都因为持续的高强度对抗而微微下沉。

    

    而场上的迹部景吾，仿佛隔绝了看台的所有骚动。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穿过浓密的银灰色发丝，黏在饱满的额头上，又顺着下颌线滴落在硬地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转瞬就被阳光烤成了淡白的痕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榨干——连续的冲刺、挥拍，还有一次次被轻易破解的绝技，早已让他的体力逼近极限。可他握着球拍的手，却没有一丝松动，碳纤维的拍柄被汗水浸得滑腻，他反而攥得更紧，虎口处因为长时间的用力，已经磨出了一圈淡红色的痕迹，像一道倔强的勋章。

    

    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绝望，没有退缩，反而有一簇火焰在熊熊燃烧。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帝王骄傲，是绝不向困境低头的尊严。哪怕对手强大到让他感到窒息，哪怕战局已经倾斜到近乎绝望，他也绝不会像败犬一样狼狈退场——他是迹部景吾，是冰帝学园网球部的部长，是站在华丽王座上的帝王，怎么可能在这样一场比赛里，以如此不甘的方式倒下？

    

    “本大爷……”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空气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又裹着不容置疑的倔强，“迹部景吾……怎么可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倒下！”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骤然动了。

    

    双腿蹬地的瞬间，硬地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那是极致爆发力的印记。他的身体像离弦的箭般凌空跃起，在空中舒展成一道利落的弧线——白色运动服被风掀起，银灰色的发丝在空中飞扬，手臂向后拉到极致，球拍稳稳对准了即将过网的网球。这是“破灭的圆舞曲”，是他压箱底的绝技，需要极强的身体控制力和爆发力，能在凌空扣杀时打出旋转极强的球，让对手根本无法预判落点。

    

    他要扣杀！要得分！要让对面那个叫林越的新人知道，帝王的尊严绝不是轻易就能被践踏的！要让所有人看到，他迹部景吾，还没输！

    

    网球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向前场，即将抵达扣杀的最高点。迹部的手臂已经蓄满了力量，肌肉线条在运动服下绷得紧紧的，只等下一秒，就将这颗球狠狠砸向林越的场地，砸碎对方的从容，砸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可他没看到，对面的林越，早已站在了预判的位置上。

    

    在迹部攥紧球拍的刹那，【风后奇门】的领域已将所有细节捕捉殆尽——迹部腿部肌肉的细微颤动，精准预判出他的起跳点；手臂后拉的角度，清晰分析出他的挥拍轨迹；甚至连网球飞行的速度（每秒四十二米）、旋转频率（每秒五十七转），都在林越的感知里慢放呈现，如同拆解精密的机械。

    

    林越的身影，像鬼魅般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只有极致的轻盈与迅捷。他的脚步落在硬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留下一道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