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他的眼睛，不是平日里深邃的黑，而是海洋般澄澈的蓝。

    是他亲自为萧鸣挑选的美瞳，让他看起来像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

    可这双漂亮的眼睛，此刻连一个余光都没再分给自己。

    萧鸣绕过他，朝沈书南伸出手：

    “走。”

    沈书南蜷缩在桌脚边，酒液浸透了他的衣领，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的意识在酒精的灼烧下早已模糊，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

    是幻觉吗？还是他已经死了？

    否则怎么会看见萧鸣站在他面前，听见那熟悉的声音？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迟疑地晃动，仿佛在试探一个易碎的梦境。

    然后，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肌肤。

    真实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不是梦。

    萧鸣将他拉起来，他顺势十分虚弱地倒进他怀里，就在他们转身要走时，楚邵钧带笑的声音响起：

    “先别急着走啊。”

    他悠闲地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神在萧鸣和沈书南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书南今天惹得虞少不痛快，既然人是我带来的，总得给虞少个交代。”他语气轻快，仿佛在谈论一件趣事，“既然萧少想带他走，不如……你替他喝了这剩下的酒？”

    “如果我不呢？”萧鸣冷眼看他。

    楚邵钧笑意更深：“那我的人，你自然带不走。”

    萧鸣环顾四周，评估了一下此包间alpha的实力。

    得出结论是——没有低于A级的。

    他打不过，也跑不掉。

    那么就只有……

    萧鸣直接端起最近的一瓶酒，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仰头将淡金色的液体灌入口中。

    来不及吞咽的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来，划过下颌线，沿着脖颈一路滑落，洇湿了白金色礼服的领口。

    没人料到萧鸣会真的喝，这酒烈度极高，真能喝出人命，哪怕他是个alpha。

    楚邵钧脸上的笑都僵了，他原本只想逼萧鸣失态，看这位冷淡的alpha露出美丽的表情，恼怒，屈辱，慌乱……什么都好，他会很轻易地就放过他。

    但不能是现在这样……

    为了一个下城区的oga，以这样自毁的方式，毫不犹豫地灌下这瓶烈酒。

    楚邵钧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攫住了他。他指节无意识收紧，竟将酒杯生生捏碎，玻璃刺进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这和他预想中的“有趣”完全不同。

    他不清楚这种陌生的情绪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精心挑选的、想要收入囊中的“玩具”——不，已经不能说是“玩具”了，而是一件“珍藏”——似乎完全脱离了掌控，而原因，竟是为了一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存在。

    这令他非常、非常不悦。

    第一瓶酒很快见了底，很多人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萧鸣……真的要把十瓶伏特加喝完？

    这酒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书南出事了不打紧，一个下城区的平民罢了，他们这些纨绔子弟顶多被家里训斥几句。

    但生命是有等级的，萧鸣是一个正经少爷，还是言家的亲戚，如果他出事了，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然而众人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这次倒不是不敢出声，而是觉得实在没有必要。

    虽然一口气喝光十瓶伏特加听起来骇人听闻，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萧鸣绝不会真的让自己出事。

    且不说虞珩根本舍不得，单说上次排名赛，萧鸣随手就越级秒杀了一个A级alpha，赢得无数oga的芳心和无数alpha的崇拜，足以说明他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人。

    而这种人，做任何事都必然留有后手。

    再不济，也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所以完全用不着他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而被大家给予厚望的萧鸣，其实没有任何后手，唯一的“底牌”，就是他在小说主线结束之前，理论上不会死亡。

    也就是说，他是个概念神。

    说难听点，就是个很命苦的牛马，哪天想不开了三二一跳了，第二天起来还得继续做任务那种。

    虽然不会死，但难受是真的难受。

    萧鸣自诩爱酒人士，但也禁不住这样喝。这不是喝酒，而是工业酒精灌喉，毫无享受可言。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只有三个选择。

    第一，直接摆烂了什么都不管，沈书南被折磨致死，他任务失败，安乐死。

    第二，和包间里所有alpha干一架，然后被一群豺狼虎豹精神体撕咬致重伤。

    第三，替沈书南把这些酒喝